不痛。
那东西的力道很轻，像是不小心滑落的，撞击在姜启的身上，甚至还比不上他身体万分之一的疼痛。
如果不是略带冰凉的触感，姜启还不知道它的存在。
费力地抬了抬指节，他缓慢地挪动着，试图去触摸那样东西，指尖还未触及到边缘，黑暗里，突然传来了几声沉闷的脚步声。
姜启抬眼，视线朦胧，影影绰绰，说不清道不明究竟看到了什么，但紧接着，一双不算宽大的厚实脚掌，径直踩上了他的手背。
“咔嚓——”
“咔哒——”
“锁开了。”细长的铁丝缠绕着，触动了锁眼里的开关，伴随着一声细微的轻响，铁锁也有了松动，修长的手指顺着转悠了两圈，戚砚透过缝隙，将门上的铁锁取了下来。
硬撑着半扇门的贺时念和闻久安，不由得暗自舒了一口气。
“出去吗？”
眼见着戚砚将铁锁从门缝里拿了进来，南音也收回了抵着门的双手，直接问道。
“当然，不过有些事情，我需要提前说一下。”掂了掂手中铁锁的重量，戚砚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三人，继续说：“现下重新回到了正在周年庆的商场，我们还不清楚，这里交易的货币是什么。”
“按照原本的计划，闻久安的存储空间里还囤了些黄金首饰，只要是金饰店，一般都会有回收黄金的业务，完全可以给我们换一些可以使用的货币，再通过进入其他商铺消费，用购物小票换取抽奖机会。”
“但，经历了刚刚那一遭，想必大家也明白，商场里的这些人，不见得是活人，甚至可能还被那个小丑操控着，那么，想要抽中逃离券，就更不可能了。”
“为今之计，我们得先找到小丑的所在位置，解决他。”
把幕后主使解决了，那么眼前这个扰人的诡域，自然也就解决了。只是商场里人来人往，戚砚这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商场一共三层楼，其中商铺数量繁多，仅仅一层都有二三十间，我们现在只有四人，他如果有心躲藏，在这些商铺里来回移动，只怕我们耗费了大把时间，也不一定能找到他。”闻久安说这话时，仿佛是给众人泼了一盆凉水，但恰恰又是不容忽视的现实。
“那姜启他...”
贺时念闭了闭眼睛，掩下了眼里的愁绪，努力维持着冷静和理智，顺着他们的思维分析道：“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姜启他在进入镜中世界后，没有和我们一道回来。根据发现的第九条规则，或许可以认为，他留在了镜中世界，又或者去了另一个空间。”
“首先，小丑在之前还留在镜中世界，老大又是亲眼看着姜启离开的，那么他大概率不会还在那里，第二个可能性就无限增大，惠丰商场里，还存在着我们完全未知的空间。”
“小丑为什么要给我们每个人都送一个奇怪的气球？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希望我们在发现规则后，能够坚持留在惠丰商场里？从而忽视掉——”
“他最不想被我们发现的秘密空间。”
理清了思路，一点一点地往下顺，贺时念完全沉浸在了另一种可能性里，也不断地在说服着自己。
闻久安微微叹了一口气：“事情都有两面性，他可以说是不希望我们发现所谓的秘密空间，也可以说是故意引诱我们去。”
“毕竟，气球的绳子可不牢固，再加上在镜中世界，我们手腕上的，可不是一个气球。很难有常人会保持着理智，不去扯掉一根系着焦黑人头的鲜红血管吧？”
所以——
他们不是小丑，也无法得知小丑的真实想法。
“这个时候，争吵是最没用的东西。”眼见着队友的情绪愈发低沉，戚砚敛了敛脸上的笑意，打断了他们的话：“一直以来的队友下落不明，我知道你们心急，但这种时候，更应该冷静下来仔细思考。”
“商场里的人流量确实大，不过小丑的衣着服饰夸张，手里还拿着一大束的气球，特征十分明显。”
“以常理来说，这么大的惠丰商场，肯定会在各个角落里安装摄像头，甚至会安排专人盯着这些摄像头，所以，要想找到小丑的踪迹，要想知道他是不是有两界自由穿梭的办法，我们可以先找到监控室。”
“至于贺时念你所分析的另一个秘密空间，暂且不论，如果小丑是这个诡域的关键所在，我们解决了他，也就解决了这个诡域，到那时，姜启自然也就没事了。”
“不过小丑也有躲进商铺的可能，为了不妨碍之后的动作，我们得先去金饰店，兑换一些货币。”
长久以来积累的威压，在戚砚又说了一长串后，贺时念和闻久安两人纷纷静默了下来，一边思索着他的话，一边又配合着行动了起来。
南音眨了眨眼，又看向了戚砚，心里竟觉得有点稀奇。
在场几人的情绪，明显都不太对，可凭着三言两语，一场或许会发生的争执，就这样湮灭在了无形中。
“吱呀——”
虚掩着的厚重铁门被推开了，璀璨又绚烂的灯光，从门缝里涌入，令她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当适应后再次睁眼时，南音神色微动，低喃了一声：
“气球，颜色变了。”
或许不应该说是变了，而是它们的外表，都蒙上了一层血红色，瞧着就像是在鲜血里浸泡过似的，原本微笑着可爱面容，配上几块模糊的鲜红印记，恍若流着血泪...
与此同时，气球末端系着的红线，都开始渐渐发黑了...
“气球？”
她的低语声音虽小，但还是被旁边的戚砚听到了，重复了“气球”两字后，他的视线上移，看向了漂浮在半空中的气球，脸色陡然严肃了起来。
难道是被血池里的血水染红了？
戚砚的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便是这个想法。可仔细回想，在进入血池之后，南音施展的保护罩，一直都隔绝着满池的血水，又哪里来的机会，将那焦黑的人头，染红？
闻久安和贺时念先行一步，并没有察觉到身后两人的异样，行至台阶的最后一层时，才察觉到那两人没有跟过来，便扭头看了过去。
“老大？”
被喊了一声，戚砚抿了抿唇，收拢了心神，抓住了一旁南音的手腕，快步向下走了过去，推搡了下闻久安和贺时念两人，急言道：“快走！”
“这是...怎么了？”
脚步顺从地向前走了两步，贺时念不明所以的问出了声。
“我们的气球，模样有了变化，我感觉，不太好。”不单单是不太好，戚砚没来由得，感知到了几分烦躁，这气球，他也觉得，会带来一些祸端。
而南音，在看到气球的刹那，就察觉到了，上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怨念和诡气，竟然和血池感觉到的，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过她的这一只气球，只是粉色隐隐加深，在往玫红的方向偏移，看起来似乎比其他人的，好了许多。
先前不明所以的两人，抬眼看了眼手腕上系着的气球，隐隐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谁家气球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呢？
这不是旁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吗？
还是说，这气球的异样，只有身为当事人的几人，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但很快，他们便知晓了，并不是那样。
商场三层的客人完全没有见少，还如同先前一样，从各个商铺里进进出出，又或是在楼道里走动。
戚砚几人从四层走下来时，还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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