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前。关外。
哈拉苏的冰雪已经化了。这座建在冰上的市镇伴随冰雪融化转眼消失无踪。陆小凤、谢挽之和傅红雪三人回到附近时,只看到长天下江水奔涌,浩浩汤汤,倾泻如澜。
这便是松花江。
狼烟阻隔道路,可河流从不承认疆界。江水发源于长白山天池,流经此地,横跨辽金,船来人往,络绎不绝。
落泉镇。祥云客栈的屋脊之上,陆小凤一身红披风于风中猎猎招展,抱臂轻叹道:“哎,这个天气,真想去长白山温泉泡个澡,好过在这里吹冷风。”
“挽之,等傅红雪伤愈,要不要和我一道去长白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陆小凤未语先笑,拍了拍身边空处邀来人落座。
“不去。”谢挽之屈膝半坐,拒绝地毫不犹豫:“非任务不出行,这是谢某的原则。”
“诶别拒绝地这么快嘛。”陆小凤轻撞了撞她肩膀,歪首噙笑:“难得劫后余生,难道不值得庆贺?”
“若不去长白山,往江南去也是个选择。刚好我有个朋友家就在江南,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挺好,你可以带小傅去。”谢挽之耸了耸肩提议道。
“……你不去?”假装没听出她的言下之意,陆小凤眨了眨眼,试探地问。
“不去。”她摇了摇头,双手背在脑后,身体索性往后一仰,仰面望天,喃喃道:
“我恐怕得躲上一阵子。”
“就是因为这个,你才更该和我走。”陆小凤闻言敛了笑,难得正色相劝。
黑虎堂这件事虽然隐秘,但偌大江湖,难保有心之人不会发现这件事背后她扮演的角色。江湖从来生杀与灭,却也欺软怕硬。很多人不敢得罪江南霹雳堂和丐帮,却未必不敢拿一个毫无背景的赏金猎人开刀。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丫头惹麻烦和得罪人的本事真是毫不逊色于自己。真不让人省心。陆小凤满心无奈地笑。
只是这其中还有一处关键的地方在于,江南霹雳堂和丐帮是否会愿意在事发后站在她这一边,做她的后盾。陆小凤对其中关窍知之不深,但,不论霹雳堂和丐帮是否愿意,至少他陆小凤愿意。
“其实吧,我跟霹雳堂的关系还不错。”屈指挠了挠脸颊,她一脸认真道。
“所以他们会愿意给你提供庇护?”虽被拒绝,陆小凤按下心中失落,闻言到底松了口气,为她有所倚仗而真心高兴。
“不会。”谢挽之笑嘻嘻道。
“……”
见他哑然失声,谢挽之捂着肚子捧腹大笑,眼角沁出泪花,眼看要从屋脊上滚下去之时,险之又险地被人一把揽住腰际。
近在咫尺的距离,谢挽之轻咦一声,微微抬眼,恍惚发现眼前这位朋友的睫毛纤长浓密,被酒浸润过的一双风流眼眸,目光坦荡又专注,只是那一点戏谑和倦意,倒莫名让她想起楚留香。
似近又远,大抵便是如此,但这两个人又不完全一样。一定要说的话,一个似月光下的湖泊,一个则更像夏日里的溪流。至于她自己么……
陆小凤一直知道谢挽之的眼睛之所以很吸引自己,是神而非形。生来风流的江湖客总爱探寻未知和神秘,眼前这个人分明看起来动如脱兔,一眼能望到底的精明坦率,越是相处却越觉似若深潭,谁也走不近,猜不透。偏偏那一点凉薄中的热血,勾得他忍不住想靠近,再靠近一点。
“你在想什么?”见某人这时候都能神游天际,他喉结一阵滚动,嗓音微哑地问。
“螭江。”
???
如果迷惑有形状,大概就是此刻的陆小凤。
谢挽之叹了口气,示意他松手:“你打算勒死我么?”
将手收回背在身后,掌心掩在袖中忍不住微微蜷缩,陆小凤闷闷地问:“螭江?”
“嗯。”谢挽之抻了抻胳膊,笑道:“螭江水长,千里奔流。那便是我了!”
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还是谢谢你,陆兄。”
“我知你是一片好意。”她笑道:“不过你放心,谢某藏身逃匿的本事比枪法更为精湛。即便没有霹雳堂帮忙,等闲也不会让人找到。”
“不说这个了,眼下,还是小傅那边更为棘手。”
想到前两日发生之事,陆小凤收敛心神,不免也唏嘘一叹:“谁能想到玉罗刹设计诈死,竟然是为了引出教中叛徒,更离奇的是玉天宝还不是他的儿子。”
枯竹、孤松、寒梅并称“岁寒三友”,多年前三人拜于魔教门下,玉罗刹一朝诈死,三人立即心思浮动,杀玉天宝、夺罗刹牌、勾结黑虎堂,所为各异,目的却一致。
人人都觊觎至尊之位,欲取玉罗刹而代之。结果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玉罗刹没死,死的变成了他们。
而傅红雪……玉罗刹竟提出要他随自己回西方魔教。傅红雪虽然当即拒绝了这个提议,但看玉罗刹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打消这个念头。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说完这句话,玉罗刹便如鬼魅般再一次消失了。
陆小凤沉吟道:“玉罗刹他……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陆兄啊陆兄,这是重点吗!”耳边响起同样的哀叹,谢挽之捂着脸,低声抓狂道:“重点是傅红雪是花白凤的儿子,而花白凤是当年神刀堂堂主白天羽的情人!”
陆小凤:“……”这花白凤和白天羽两人的关系,虽所传不广,但似乎也并非极隐秘?至少他就略有耳闻。
歪着脑袋,好笑地看着她蹂躏自己的头发:坏丫头,他就知道她一定还隐瞒了什么事。花白凤、白天羽、傅红雪……这样说来的话,似乎只可能是……
大约十八年前,边城梅花庵惨案。
“你……”
“陆兄!”举在半空的手被另一双缠满绷带的手包裹,陆小凤心头一荡,艰难忍住了回握的冲动,看向此刻泪眼汪汪的谢挽之:“……怎么了?”
“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你说,我把命给你都成。”陆小凤眨着眼睛笑眯眯道。
谢挽之却一脸嫌弃:“咦!我要那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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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醒来的时候,帐影摇晃,口中一片涩意,床边的粗瓷碗底还残留着些许药渣。
自他踏上哈拉苏这条路起,似乎总是在受伤、昏迷。这样的自己,真的能杀得了马空群,替父亲报仇吗?
下意识想要握紧手里的刀。等等……他的刀呢?!
“醒了。”床边,谢挽之拖了张条凳盘腿坐着,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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