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栩闭上眼睛。
世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一下一下,越来越慢,越来越稳。
她的眼睛已经被蒙住了,想睁也睁不开。
她感觉到积水的冰凉漫过了膝盖,漫过了大腿,水压从四面八方包裹着她的身体,像一只冰凉的大手在缓缓收紧。
水在缓缓流动。
按理来说,这个房间是一个封闭的空间,但是她能够感觉水在流动,冲刷着她的身体。
在此之前,她并没有这种感觉。
水的流速越来越大,小蝌蚪们拼命甩动着尾巴想要抵抗旋涡的力量,但最终只是徒劳。
它们被水流裹挟着,撞在姜栩的腿上。
房间里有风在流动。
房间里本来没有风,窗帘纹丝不动,空气凝固得像一块琥珀。
但当有人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会带起极其微弱的气流,拂过她裸露的脖颈和手腕,像是有人用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她的皮肤。
这些都是她的眼睛和耳朵告诉不了她的东西。
只有心能告诉她。
她在自己的心中看见房间的结构,它们在她心中清晰得好像3D立体图,黑色的背景,白色的线条结构,甚至可以上下左右来回转动。
她还能清晰地看见水的流动,水在结构图中不过是一片黑色的阴影,打着旋涡,往其中一个方向流去。
姜栩跟着水流往前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她能感觉这个空间好像正在变大,卧室本来只有巴掌大的地方,但是她走了好几步,竟然还没有碰到墙壁。
水越来越深,已经漫过了她的腰,正在往胸口的方向涨。
水的浮力开始托起她的身体,让她的每一步都变得有些飘忽。
姜栩全然不顾,一步一步稳稳地踩实了,再往前走,她并不着急。
脚底的触感告诉她她还在卧室的地砖上,没有踩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当她似乎来到客厅的时候,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站在积水中。
姜栩本来以为,怨境,听这个名字,就非常的邪恶。
那如果怨境的主人现身,想必是庞大的,恐怖的,肮脏的,和整个环境一样肮脏。
但那个影子雪白泛着柔光,看起来好像天使一样,她静静地站在水面上,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女孩身后是一张桌子,季容推过来卡住蟾蜍的那张桌子。
她死在这张桌子旁,弥留之际她想留一点线索,于是把带着标签的药瓶粘在桌子的下面。
她本来以为,如果人们知道,她因什么而死,就能为她报仇,把坏人绳之以法,给自己讨个公道。
没想到新闻标题会变成《女子饮用过量药物导致身亡》。
她,从受害者,变□□了!
她只有十四岁,在还不能完美解释“荒诞”这个词组意思的年纪被一种巨大的荒诞感笼罩全身。
姜栩最开始看见的小女孩只是一个白色的发光的影子,随着姜栩慢慢走近,小女孩的面容一点点显现出来,眉眼乖巧,看起来人畜无害。
怨境就是这样。
当你找不到关窍的时候,它危机四伏。
而你一旦找到它的开关,它只能束手就擒。
就像你非常熟悉一个人的软肋,你总能把它一击毙命。
不过,季容说过,怨境的危险程度与怨境主人自身的念力有关,倘若主人念力强大,信念坚定,那么即便是找到了真相,也没那么容易解决。
姜栩挺唏嘘的。
她走过去,试图和小女孩沟通:“我……我是来度化你的。”
姜栩想了一下公司的职能,用了度化这个词,说完之后她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一个骗小孩的秃头老和尚。
“我知道你心有怨恨,这件事是他们对不住你,我回去后,会把事实的真相告诉大家,为你洗刷冤屈,你看可好?”
但小女孩不吃这一套。
她操控幻影,对姜栩发动攻击。
姜栩在黑暗中穿梭,一刀一个小朋友,作快得像是完全不需要思考。
在能看见对方是谁的时候,她无敌。
季容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姜栩眼睛上缠着布条,耳朵里塞着布团,整个人站在齐腰深的积水里,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一样在幻象群中穿梭。
她的每一刀都落在一个幻象身上,每一个闪避都恰到好处地躲开了一次攻击,好像她什么都看不见,却又什么都能看见。
季容深吸一口气,学着姜栩样子,用布条蒙住眼睛,堵住耳朵。
水已经漫过了胸口,正在往锁骨的方向涨,水温很低。
姜栩感觉到自己并不是孤军奋战,季容加入了进来。
姜栩搅动的水波会和季容搅动的水波碰撞、交叠、融合,在水面上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她们能通过这张网感知到对方的位置、对方的动作、对方正在攻击的方向。
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她们打出了一场完美的配合。
姜栩负责清场,她一刀一个地解决掉靠近的幻象,把那些不断涌来的人影一层一层地削薄。
季容则在姜栩清出的空隙中快速穿插,她的速度快得惊人,脚步轻盈得几乎不掀起任何水波,像一条在水中潜行的梭鱼,悄无声息地越过一道又一道幻象的防线。
两个人在完美配合下迅速逼近小女孩,季容快速从装备箱里掏出一盏和引魂灯一模一样的六角灯,只是没有灯芯。
季容把灯打开,小女孩好像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她开始融化,慢慢蜷缩,最终化作一缕青烟,于此同时,小女孩生前的画面也一幅幅展现在众人眼前。
像是有人在水幕上放电影,光影流动,映在斑驳的墙壁上。
画面中的小女孩是还活着时候的模样,一个平凡普通的人,和这世上的芸芸众生没什么两样。
她看起来比怨境里那个白色睡衣的形象更小、更瘦,像一只还没长开就被人从枝头折下来的花骨朵。
沈蕴华,多么好听的名字。
酒吧的老板念她身份证上的名字,狐疑地打量她两眼,语气很不客气:“说好了,你未成年人,只能说是我侄女,工资只能拿到一半。”
“一半也行。”
沈蕴华家境不好,她偷偷出来打工赚钱,但是正规一点的地方都要成年人,她一看就是个未成年,除了这家酒吧,没人愿意要她。
这好像是一个约定俗成的想法,即一个女孩子只要出现在酒吧这种场所,那她一定不是个好女孩子,那我们就可以对她上下其手并言语羞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