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夜色里行了近一个时辰,停在后山山脚。
阿福压低声音:“公子,到了。从这儿往上走,半山腰有条小路通村里。我在山下等着,您完事了学三声鸟叫,我接应。”
谢青梧点点头,下了车。
山脚下黑漆漆的,只有月光透过云层漏下一点微弱的光。她适应了会儿黑暗,看清了上山的路。
确实是条小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边长满杂草。她紧了紧腰间的钩索,开始往上走。
路难走,碎石多,脚踩上去沙沙响。她走得很慢,尽量放轻脚步,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动静。
风声,虫鸣,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没有别的声音。
走了约莫两刻钟,到了半山腰。小路在这里分了岔,一条继续往上,一条平着往村里去。她选了平的那条,又走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
村子就在下面。
二十来户人家,零零散散分布着,大多已经熄了灯,只有一两户还亮着微弱的光。村子最里头,靠山的那户院子,就是乳娘周氏的住处。
谢青梧蹲在树后观察了一会儿。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果然有两个人影,靠着树干坐着,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偶尔动一下。
盯梢的。
她收回目光,看向周氏的院子。院子不大,土坯墙,木门关着。墙不算高,翻过去应该不难。
她借着夜色掩护,绕到院子后面。这里离后山更近,墙外就是树林,隐蔽性好。
从腰间解下钩索,她掂了掂铁钩的重量,看准墙头,轻轻一抛。铁钩勾住墙头,她拉了拉,确认牢固,然后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墙头有些碎瓦,她小心避开,翻身跳进院子。
落地时很轻,像猫一样。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门关着,西厢房窗子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她走到窗边,轻轻敲了敲。
里面传来警惕的声音:“谁?”
“周嬷嬷,是我。”谢青梧声音压得很低,“京城来的,姓谢。”
屋里静了一瞬,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张苍老的脸探出来,借着月光看清谢青梧的瞬间,眼睛瞪大了。
“小……小姐?”
谢青梧闪身进去,关上门。
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光线昏暗。周氏看起来比记忆中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皱纹深深,但眼神还是清亮的。
她盯着谢青梧看了又看,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就出来了:“真是小姐……长这么大了……老奴都快认不出来了……”
谢青梧心里一酸,扶住她:“嬷嬷,别哭。我时间不多,得长话短说。”
周氏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小姐坐下说,坐下说。”
两人在桌边坐下。谢青梧开门见山:“嬷嬷,我这次来江州,是想问当年我娘的事。还有,谢明远是不是找过你?”
周氏脸色变了。
“小姐怎么知道谢明远……”她顿了顿,忽然明白了,“小姐,你是不是拿到那本账本了?”
“是。”谢青梧从怀里掏出账本,递过去。
周氏接过账本,手都在抖。她翻开看了几页,眼泪又涌出来:“就是这个……林家就是为这个败的……王家,王家那些杀千刀的……”
“嬷嬷,您慢慢说。”谢青梧握住她的手,“把您知道的都告诉我。”
周氏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
“小姐,您娘是江州林家的大小姐,林家当年是江州数一数二的商号。王家那时候还是个小商户,想攀林家的高枝,求娶您娘,老爷没答应。”
她抹了抹眼泪:“后来王家不知怎么攀上了京里的关系,生意越做越大。他们看上了林家的盐引和矿脉,就设了个局,诬陷林家走私铁器通敌……老爷气病了,没多久就去了。家产充公,家破人亡……”
谢青梧静静听着,手指慢慢收紧。
“您娘那时候已经怀了您,被谢家……谢远山强娶进门。”周氏声音哽咽,“她生下您后,身子一直不好。临终前,她把这个交给我,让我一定收好,等您长大了交给您。”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块白绢,上面用血写着字。
血书。
谢青梧接过白绢,手有些抖。
上面是生母林氏的字迹,清秀却有力。除了倾诉对女儿的思念和期望,还写了几句话:
“梧儿,若你看到这封信,娘已经不在了。林家冤屈,证据藏在老宅旧园湖石下。湖心亭往东十步,假山石底有暗匣。取之,可证王家之罪。然王家势大,切莫硬碰,需借力打力。娘只愿你平安,不必报仇,但求心安。”
谢青梧看着那几行血字,眼睛发热。
不必报仇,但求心安。
可这仇,怎能不报?这冤,怎能不申?
她小心收好血书,看向周氏:“嬷嬷,王家的人是不是在找你?”
周氏点头:“半年前就开始了。村里常来生人打听,我不敢出门,装病躲着。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姐,您快走吧,江州太危险了。”
“您跟我一起走。”谢青梧说,“我在京城有朋友,可以安置您。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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