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拉,褚怀瑾跟块石头似的,纹丝不动。
这下,不管是装出来还是实际的心声,施妤都委屈了。一串眼泪,哗啦啦从她眼眶里滚出来,跟变戏法似的。
可施妤丝毫不想教褚怀瑾瞧见。
面皮薄又嫩生生的女郎,只一个劲往青衫郎君怀里缩,整个人可怜巴巴的,都快缩到地底去了。
眼泪打湿了青衫郎君的衣衫,他胸前那一小块被她蹭得皱皱巴巴,腰间一小截衣裳,也被她一只掌紧紧攥着。
可往日再宽和不过的青年郎君,还是黑着一双眸,那张如冠玉的脸,连半点动容之色都没有。眉间一如往昔的冷,浑身气场也是如往日。
两人正这般谁也不饶谁对峙间,门外身穿大红洒金褙子脖间又围了个兔毛领围脖的女郎,本一脸兴冲冲欲往里闯。
可当透过珠帘,隔着数尺,她只瞧见身量娇小的女郎,一脸委屈抱住身量高大的郎君,直冲他撒娇,而原本身子僵硬、由着女郎抓着手的郎君,眉宇间满是无可奈何。
他还是没等抵住女郎的撒娇,背脊微微低下去了。
只一个动作,如引地火,施梨一下愣在当场。
里边施妤,这时也继续不下去了。
她扯住薄秋寒的胳膊,本就是那股恼怒的情绪在作祟,对上褚怀瑾眸间深不见底的暗色,那股子念头,一下全消散了。
她莫名心生惧意,不敢再往下了。
跃跃欲试的唇,停在他跟前。只两节手指这般宽,两人的唇就能碰上了。
施妤的退缩、那丁点藏得很深的犹豫,明晃晃落在挺身站立的郎君眼里。
不知为何,褚怀瑾一下看出来了。
以前他看她,总如隔着一层纱,他不关心纱后的人的真实面貌,不关心她真正的想法,他只知,这个人最后要嫁给自己,会成为自己的妻。
这就够了。
或许是昨夜和阿弟并肩的女郎,给他的感觉和眼前一脸怯生生的女郎,实在太像。心底里那丝对于未来妻子的怜惜、高高在上的漠视,也一下没了。
他从另一个角度,居高临下,将她一切都尽收眼底。
包括她的犹豫。
褚怀瑾依旧紧绷的脸,甚至没有往面前这张芙蓉面多瞧一眼,他掏出手帕,敛目将她面上的泪珠,擦得干干净净。
“花了”。
低沉抓耳的男声刚落,施妤脸噌一下通红。
“花了就花了,非要说出来做什么。”
她心头嘟囔,人背过身,刻意不让这人瞧自己了。
指尖的手帕攥得紧紧的,她半晌没吭声,也没听到身后有动静。施妤好奇死了,很想回头瞧瞧那人在想什么。
可褚怀瑾那双幽冷的眸,在她面前掠过,她又怕对上这样一双雪亮、好似什么都明了透彻的眸。
“很难看么?”
她咬紧唇,声也没之前嚣张了。
低低的、仿佛认错一般的语气,传到青衣郎君耳里,如嫩滑的丝绸上女子指尖蔻丹那轻轻一勾,薄秋寒面色更加凉了,较往日更低沉两分的男声,在屋内响起。
“嗯,一点。”
难看就是难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什么叫一点。
施妤气得往旁边拿了把团扇蒙脸,“蒲柳之姿,入不得郎君法眼。二公子且去吧,莫为我耽搁前程。”
她声音闷闷的,人也一点眼风不往薄秋寒这边瞧。
数尺之外,施梨知道自己该走了,要么假装若无其事,回到自己房里,要么这时,佯装往日天真,冲进去搅了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
可她的脚,就跟被定住一般,死死挪不开一步。就算心中酸涩、涩苦翻涌,她眼圈也红了,眼泪也快掉下来了。
她还是没能抬得动步子,由着自己看里间两人那满是暧昧的对峙。
风从轻薄的碧绿窗纱间穿了过来,今日是个好日头,连原本带着寒意的风,进来也染上一丝暖意。
这屋子,是褚家专门为女眷设的,因施妤来,又加了装点,连熏香都是一股甜腻的桃香。
施妤原本没觉得腻,她本对这些就不感冒,可团扇蒙面,实在太闷了,她在这绰绰的光影里,越挨越觉度日如年。
要揣测身后人的想法,感受他的呼吸,想象他那双幽冷黑亮的眸正凝视着自己,想象他胸前那块濡湿的地,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破天荒头一遭,施妤恨自己沉不住气,怎就不万事俱备才开始,硬想着赶紧完成攻略,结果没想到薄秋寒那死鬼会穿上兄长的衣物,还一脸微妙看自己演戏。
想到这,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施妤索性也不演了,自个将扇子一甩,就气鼓鼓朝妆镜而去。
今日难得衣裳、妆容她都很喜欢,绿漪为这也费了老大劲,她才不要为了一个褚怀瑾,将这些都舍了去。
施妤瞟了眼铜镜中的自己,目光落在旁边的胭脂水粉上。
唔,平日都是绿漪化,她一门心思全在习武上,这螺子黛怎么化的,她还不会。
她蹙着眉,就开始研究起平日在绿漪手上格外乖巧的妆物来,一门心思沉浸在其中的她,一下就将房里还有个人忘了。
在她身后几步远,如山间清风、林梢秋雾的青年郎君,先前那股冷渐渐无声无息散去。
褚怀瑾忽地一下,将眼前的未婚妻和那个身轻如燕的黑衣蒙面女郎,分开了。
眼前的女郎,浑身一股天真烂漫之意,才刚及笄没两年,比自己小了五六岁,生性尚不定。
什么都摆在明面上,脾性也好,念头也罢,都如一张白纸,自己确实不该多加揣测。
郎君这般想着,慢慢踱步至施妤身前。
“我来。”
他接过施妤指尖的螺子黛,往日持笔、画画的手,如画一副美人图般,细细描摹起女郎的眉眼来。
外边窥见这幕的施梨,终还是忍不住捂住嘴哭了。她觉得自己转身而逃的模样好狼狈,她一个侯府千金,多矜贵,世间什么样的郎君配不上?
偏生开了一窍,知什么是情,而让她懂情之一字的郎君,是自己未来的姐夫,与自己亲近的姐姐在闺阁中画眉。
一场暗流涌动的风波,就此散去,局中三人,谁也没料到最后结局。
施妤最后还是和褚怀瑾吻了。
褚怀瑾修养好,能把持得住,可她完全不行。
男子落在她唇上的视线,明明还是有礼中带有一点点距离的冷,可这样一个守礼的人,没有拿点胭脂的笔,来为她描唇。
他用指腹,用指腹一点点在她唇间轻碾,描摹她的唇线,感受她嘴唇的温度。
施妤吻上去的时候,没觉得自己有错,她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女子都会犯的错。可美色在前,况且她本就是他的妻。
“什么时候娶我?”
施妤亲了亲他的唇后,简直不能呼吸了。她胸脯剧烈起伏,像极了暴雨天被打湿羽毛可怜兮兮的雏鸟。
余光窥见褚怀瑾原本淡白的唇,染上她唇上胭脂的艳色,她抖得更加厉害,一点都不好意思去睁眼打量这人了。
心口如揣了只兔子,跳得厉害。
“快了……”
青衣郎君等了女郎许久,没见女郎主动,他这才慢悠悠哑声道。
吻,不是只生涩碰一下嘴皮,帐中教妻,他提前教一下也好。
凶猛、急切、剧烈的吻,如疾风骤雨,躲他怀中,被他圈着的女郎,身子抖得更加厉害,连呜咽声都被一声声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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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已准备成亲了?”
乌水巷。
雪衣郎君背身立在窗前,眉目泛冷,他长着跟先前那郎君一模一样的脸,可浑身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一下又一下,拨弄着腕间的玉珠。
身后的黑衣人,闻言大气不敢出一下,只一个劲磕头。
“是……二公子已差人去找全福媒人,即日便去成亲。”
成亲……成亲好啊,只是……为何偏不是自己?
两世了,为何还是兄长?
啪——
腕间碧珠串应声而断,刻着梵文的佛珠瞬间散了满地。
前来禀告的赤焰,见状越发不敢吭声了。
无人出声,小屋一片死寂,气氛一片冷凝。
赤焰心几乎提到嗓子眼,头抵着冰冷的地,才等到薄秋寒不急不慢的话语,再度响起。
“我要之物,可备好?”
赤焰颔首:“禀阁主,是,三日前已备好。”
“那行,下去吧。”
雪衣郎君回身瞥了赤焰一眼,犹如看一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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