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耳光重重落下,他被扇得脸朝一边。
巴掌大的红印,迅速从雪白的皮肉下浮了出来。
施妤气得面红耳赤,垂着腿侧的手指,还在隐隐发痛,就见这人舔了舔嘴角,连捂脸都不曾,一双黑眸静寂幽深。
他还在看着她,用那种将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眼神,一眨也不眨。
扑哧——
石壁上的烛火被从洞口处钻进来的风,又吹灭了两只。剩下的一点点光亮,也在寒意越发深的夜半,左右摇晃。穿堂的风一股寂静意味。
夜,越发深了。
施妤垂下头来,没有再看薄秋寒了,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只剩早就湿了半截的身子,仍浸在温热泉水中。
【反派厌世值,70】
施妤动了动手指,窥见这行黑字后,心中越发五味杂陈了。
薄秋寒的厌世值,竟然一丁点都没有升高。而她,作为痴恋褚怀瑾的未婚妻子,此时应当羞恼……恨不得去死才对,可……
正在她踟蹰间,薄秋寒悄无声息,离她更近了。
方才挨了一掌,仍没有动静的人,此时挨到她耳根子处,一股缠绵之意:“夜冷了,我帮姑娘暖暖……姑娘今日来找兄长,可是有要事?说出来,说不定在下也成。”
“毕竟在下与兄长,同为双生子。您说是吧?”
无边的夜色里,青年郎君言语蛊惑,他环抱着怀中身量娇小的女郎,两人几乎和夜色融在一起。
刹那暧昧油然而生。
施妤抬头,落入薄秋寒刻意做出引诱之态的艳色里。
这人……生得实在太好,即使前一刻,已经决意按照原来的剧本,继续演下去,她还是会冷不丁被这人流露的艳色惊到。
他今日一身褚怀瑾常日的打扮,可举手投足间跟往日夜里的他,更放得开几分。
若说在黑衣的她面前,他是羞涩的、乖巧的,带有一点对武力的臣服。
那此刻的他,就是肆意的、放纵的,甚至刻意带着一股糜烂的艳意。
施妤假意推了他一把,没推动,面上适时流露屈辱。
“三公子自重。刚刚……是我不对,将您错认成了褚郎君。可您……何故戏弄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家?”
“您明知道……我心里爱慕之人,就只是褚郎君而已。”
话毕,她眼眶通红,泪珠哗啦一下从眼眶里滚了出来,粘在濡湿的睫羽上将错落未落。
“好,好一副佳偶情深……”
良久,薄秋寒没接话,男声再出现时,一股冷讽意味。
“如若真是兄长在这,怕就是今夜之事,让人知了去,也只是一句情深,就可盖了过去。可在下不想这样。在下天生是个坏胚子,就想做些行不正名不顺的事。”
“我很好奇,若在下在兄长洞房那日,换上兄长衣物,姑娘不会……还是如今夜这般,辨不了自己的夫君究竟是谁吧?”
薄秋寒嘴角的讽意简直要拉满了。
施妤反射性抬手,又想去扇他,这次,却被他压在身下,力气卸得干干净净。
“好姑娘……既认错了人,何不将错就错?”
男子掐住她的腰,俯身去含她眼尾的泪痕。
“呜呜……”
池子里纠缠在一起的的人影,像是两条交尾的鱼。噗通好一通水花过后,女郎从水下冒出,落荒而逃。
施妤连鞋都来不及穿,她浑身湿漉漉的,连发髻也湿的彻底,鬓发凌乱散在脸上。
仓促间,只来得及捡起地上衣物逃跑。
那模样,好似一只惊惶的鹿。
薄秋寒注视着她离去的身影,久久不语。仍在原地的人,身上一股孤寂之意。
“跑,快跑。”
绿漪正冷得跺脚,擦着手心,探头往外瞧,就听得身后一阵急促的步子声传来。
她转过头,见施妤赤着足,浑身湿漉漉,手上抱着斗篷、缎袄,跟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一见她,施妤眼神一亮,绿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扯住了,怀里塞满衣物。
“哎,灯笼——”
“不要了。”
施妤扯住她的手,两人狂奔起来。灯笼摔在一边,无人去捡,就这般,两人消失在落满微霜的丛花深处。
月光薄薄一层清辉,洒在青石小径上。
一身青衫的青年郎君,身量高大,胳膊间担着一件白狐大氅,另一手打着灯笼,整个人步履有条不紊。
心口处的酸涩、妒忌,种种复杂情绪,如同岩浆烈焰,还在咕噜往外涌。
褚怀瑾眉目如霜,在分岔口处停了下来。
面前有两条道,一条是去往原先住的院子,另一条……褚怀瑾的清冷的眉眼,落在隔了百丈的半山腰的暖泉居处。
暗色中,往日去惯了的暖泉居,如同隐匿的巨怪,要将他吞噬。
阿弟……现在哪呢?
褚怀瑾眼前浮现施妤那张柔弱又可怜的脸,少女怯生生隔着三两步扯住他衣摆的模样,仿佛犹在跟前。
薄秋寒借着玩笑之意,说要他把施妤让给他。
那……他步子一转,人往暖泉居走去。
山石小径,郎君步子不紧不慢,一股从容淡定。
暖泉居。
听到耳侧脚步声走近,正阖目一身冷寂的青年郎君,双目倏尔一亮,如同一副水墨美人图,突然活起来一般,他眉目生动,眼角跟开了花一样。
“姑娘是想清楚了不成?”他转过身去,却只见一同样身着青衫,跟他长得几乎别无二致的青年,慢慢走了进来。
一双凤目透亮全是关切的温清。
“是兄长啊……”
抬起的上半身,慢慢坐了回去。他垂首,雀跃如雾气散去,他也像先前施妤一样,不去瞧褚怀瑾了。
褚怀瑾缓缓环顾四周,没有放过这里任何的异样。
他面前,一双青绿缎面的女子绣鞋,慌忙扔在一旁,款式瞧上去很眼熟。
当着薄秋寒的面,褚怀瑾俯身,往日持笔拿书的白皙手指,将绣鞋捡起。
见状,薄秋寒眉眼一冷,浑身的淡然一下也保持不住了:“兄长自称君子,岂不知男女有别?现如今将女子贴身私物拿在手里,怕是不妥吧?”
他说着,声音越发冷厉低沉,一双眸死死盯着褚怀瑾。
褚怀瑾淡淡瞥了一眼薄秋寒,没有着急回答。
他眼前浮现和施妤初见那日,施妤一脸难为情缩脚,试图用裙摆遮掩因在雪地行走泥泞不堪的绣鞋。
“夜深,你早些回去歇息。”
褚怀瑾将绣鞋往怀里揣去,没再瞧薄秋寒。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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