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就这么瞪着双目,恼意生动夺眼。
结识也有三年,施妤又不是不知桉岚是什么性子,哪会跟他计较?
她笑笑,煎着荷包蛋低声哄人。
“我俩相识微末,你又不是不知,跟他比什么?你是我阿弟,我们骨肉一般的亲人,自然要长长久久。”
“这宅子,我置的时候,就是你同我一起找的。我在这歇脚,当这是家,你也像我一样就是了。不过我现得多说一句,我俩年岁都大了,像今日这般动不动就飞我房梁上之举,可不成。”
话毕,施妤仍言笑晏晏,桉岚被她瞧得脸一臊。
如施妤所说,他年岁是不大,很多事也不懂,成日除了接任务杀人,无其他事。不过……也毕竟到了这个年岁,又不是没有去过花楼,完成任务时总免不了撞见一些影子。
“我听你的就是了!”
想起薄秋寒那成日就知指派人,这嫌弃那嫌弃的样,桉岚垂头低声囔囔道:“不过我是真瞧那狐狸精不顺眼。你别为了那人,在我面前摆阿姐架子。你也就比我大几个月,才不是什么真正的阿姐。”
桉岚捏着手上狰狞面具,越说越感觉有口气堵在胸口。
“行了行了,倒教训起我来了。”
施妤将桉岚往门外一推:“不是叫我吃卤肘子么?快去,将碗筷都摆好,那家伙不吃荤腥,你看着点。”
话毕,本打算听着照做的桉岚,动静一停。人都走到门边了,他回首,面无表情:“所以……那家伙还是要一起?”
“当然,他也不是旁人。”
施妤望着眼前的荷包蛋,灵光一闪,忽地想到一个好法子。
“面我先给你送去,后用膳。你先吃面,有惊喜。”
她眼皮一眨。
桉岚这才心满意足:“不准欺我。”
做的任务多了,本不善庖厨技艺的人,手艺也上来了。
施妤已在寺庙用过膳,不饿,所以她只做了两碗清汤面,一碗给薄秋寒,一碗给桉岚。
清汤浓郁,上面两三根青菜,清脆可口,旁边卧着个金黄荷包蛋,上面撒了点点葱花。
施妤用托盘装好,一左一右,刚好两碗,向门外走去。
她留了个心眼,特意没将葱花撒得很开,万一薄秋寒那厮挑剔,不吃葱花姜蒜,挑也好挑。
她端着食盘,先敲响桉岚的房门。
这边,桉岚等好久了,正托着下巴,盯着眼前几盘卤菜百无聊赖。
让他去给那小子摆碗筷,他才不去!
敲门声一响,他眼神骤亮。
“妤姐!”
桉岚推开门,在看到两碗别无二致的清汤面时,眼皮一下耷拉下来。
“清汤面……又是清汤面,你都不知,你不在时,那人指派我,做的都是甚!买来的菜,他也挑挑拣拣,我嘴里都淡出鸟来了,正指望今日打打牙祭,你又做了清汤面!”
“好了,不是还有酱菜、卤肉么?都是你爱吃的。”
施妤往他身后一瞟,“这些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他也吃不着。”
“行吧——”
桉岚叹了口气后拉长嗓门:“哪一碗是我的?”
他盯着面前热气腾腾,看上去让人食欲大开两碗面。
施妤眨了眨眼:“左边的,记得将面吃完。”
施妤面上带着神秘的笑意,桉岚心头还记挂着那个惊喜,谁知不管他怎么问,施妤都不说。
直言他吃完面就知道了。
桉岚没法子,将面从她手中接过,应了。
施妤这才来到她的厢房,也就是薄秋寒所在处。
囊中银钱有限,施妤只赁了处一进的宅子。
中间是正堂,左边厢房平日她在住,右侧厢房桉岚在住。也没其他宅子了。
故而,薄秋寒只能住在这里。
来到外间梨木八仙桌旁,将面摆好,施妤又从厨房拿来两副碗筷,茶水、酱菜备好后,这才向薄秋寒走来。
只一会功夫,屋内已经大变样了。
片刻前,自布庄带来的大包袱,打开在一旁,看惯了的茶色帘幔,黑漆拔步床上的茶色帐子,都换成了青纱红帐。
连往日睡惯了的茶色被褥,也换成了绿嘴红纹鸳鸯褥面。
青纱帐,碧纱橱,红帐底下卧鸳鸯。[1]
瞧见那个闷不吭声,背对着自己的人,一股奇异之感,从施妤心头涌过。
她放慢步子,目光从青纱红帐上扫过,眸中只有那个清瘦的背影。
这人还是一身雪白寝衣,黑发往下垂,侧卧在枕上,模样像极了偷懒小憩的画皮妖。
“衣裳不试试?万一不合身呢?”
施妤指尖一动,只见那身绯红烫金云锦袍和白狐鹤氅,整整齐齐叠在一旁。
这人动都未动。
话音落地,一直背对着她的薄秋寒,这才蓦地起身,面上罕见几丝羞恼。
“呵,姑娘成日行踪不定,掠了我人,将我囚在这里就成日不见人。薄某哪敢自作多情?毕竟姑娘自己也说了,你惯来是个心狠手辣,喜欢辣手摧花之徒。”
“薄某只有这一张脸能看,何苦又自作多情?”
他说着说着,敛下薄薄眼皮。
略显黯然的神情,在艳极了的五官上格外勾人。
施妤没其他想法,听了这一大段后,她脑中只一个念头:书中的反派这么生动么?好像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一个时时刻刻想毁灭世间的病娇反派,真这般柔弱无害?
她打了个冷颤,人迅速冷静下来。
“不是你的,还能是哪个旁人的?桉岚是小孩子,这儿也没有别人。”
她坐到拔步床边缘,离薄秋寒几寸,眼皮也跟薄秋寒一般,垂下来,语调冷淡。
油灯昏黄,照在她的侧脸上。
其实施妤看上去,也是个格外惹人怜惜的女郎。
她身量小小的,不似寻常北地女子那般高挑。按身高,只到薄秋寒肩膀处。
娇小的身躯裹在黑衣之下,尖尖的下巴,也被黑巾裹住,只一双透亮的眼,露在外头。
只要敛下眼皮,声量再小点,一副禁不起的事的模样。
很容易让人产生很好欺负的遐想。
如若不然,原身怎可能身为长远伯府长房唯一血脉,仍被顾苓欺得险些香消玉殒呢?
薄秋寒望着她的侧脸,内心也随之静下来了。
“既是给薄某,那薄某就却之不恭了。”
眉眼艳丽的青年郎君,嘴角扬了扬,如玉般冰凉的手握住身旁女郎的指尖,动作放得轻轻的,一股暧昧之意。
“帮薄某拿来可好?姑娘——”
他握住她的手摇了摇。
施妤蓦地手一挣,看也不看薄秋寒:“再不吃面都要凉了,还看衣裳?看什么看。”
被青年郎君摩挲过的手,却如爬了蚂蚁般,一股不得劲。
她起身朝次间八仙桌走去,甩手的动作,力道极大,大得都让薄秋寒的手,在空中划起一道抛物线。
“成。”男子指尖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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