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高悬。
希比卡丝从梦中醒来,惊出了一身汗。
她舒展蝠翼,将自己包裹起来,屏蔽被窗帘遮挡之后的微弱日光。
又做噩梦了。
她总是做噩梦,梦见阿涅墨涅灰暗的天空。
姨母披着祖母的披风,手持血色的水晶权杖,靠在王座上睨视她。
无数的蝙蝠朝她飞来,而大殿空无一人,她举目无亲。
幸好梦到这里就结束了。
死去的母亲没有一次来过她的梦里,正如母亲在世时,便未曾关照过她。
唯一的关怀便是那封信。
“希比卡丝,我将远行于觐见黑暗的路途。请你留在原地等候一抹微光。在此之前,不要与任何、任何生灵相爱。”
阿涅墨涅贵族的话语总是那么生涩难懂,希比卡丝亦不曾理解。但是她还是在姨母的要求下,在母亲的坟墓前发誓,永远不会令自己陷入魅魔一族的厄境。
她不会与任何生灵结契,直到一抹微光降临。
……谁知道那是什么。
她们不是黑暗神的信徒吗?微光,总不能是指光明神吧?
年轻的魅魔就没有想明白过。
正如她也没想明白过,母亲到底爱不爱她。
阿涅墨涅的母亲诞下孩子,延续的是她自己的血脉。因而希比卡丝本应该是血族。
可她偏偏继承了她父亲魅魔的血统。
一个意外,奇耻大辱。
母亲不该爱她的。
母亲在世时,也不常喂养她。在希比卡丝的记忆中,她们相见的日子稀有得如上古巨龙留下的子嗣那般。
可母亲临行前的最后一封信是留给她的。
青槿将脑袋蒙进被子里,好一会儿后又绷着脸跳起来,下床,出门,经过走廊,推开了霖冬的房门。
霖冬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掀开他的被子。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温柔却几乎一触即散。
她钻了进去。
霖冬又趴着睡。狼妖总爱趴着睡,大抵是因为他们做狼兽的时候便喜欢趴着,而天性难移。
所以……要求魅魔结契,是不是太过了呢?
做了噩梦,青槿其实有些不安。梦境太真实了,她怎么也缓不过神来。她想往霖冬怀里钻,但不大方便,挪动了一下之后放弃了,只跨在霖冬的后腰上,低头将鼻尖埋在他的脖颈中间。
她轻嗅着。
热气氤氲着,她很快便有了睡意。
或许她还是信任他的。她模模糊糊地想。
但这么想着,她忽然就觉得委屈了:她明明这么信任他,他却要她结契,将她置于危地——即使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怎么能这样先入为主地要求她呢?
尾巴慢悠悠地挤入布料束紧的空间中,缓缓扫过他的出餐口。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食物在低温的火焰中缓慢变熟,散发出叫人垂涎的气味。
青槿没什么兴致地将鼻尖往脖颈间更深的地方埋去,轻嗅着寻找他的喉结。
“……嗯?”
沉睡的雄狼被惊醒了,脑袋转了回来,金色的狼瞳有些不解地看向身上的沉重。
青槿抬起头,平静地与他对视。墨青色的眸子宛若漩涡,将他的意识沉沉吸入。
霖冬闭上眼睛,倒在床上。
他在做春天的梦。
月夜。
花开得很艳丽、糜烂,落满草坪。
他卧在其中,身边什么都没有,却异常疲惫地仰首,似乎在向满月求吻。
醒来时他还在床上,安然无恙。
姿势都没变过。
不过太阳落下来了,俨然已经到了下午。
……
希比再没出现过,就连荐英也不清楚她的去向。
霖冬申请添加她的玉牌,但是她没理他。
小青槿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大理他了。也不能说不理他,若他主动与她说话,她还是会给一些简单的反应的。
可她说话的词句不再多于十个字了,语气也闷闷的,仿佛一天到晚都在困倦中。
要么就是说学堂里忙,道师叫她帮忙。
霖冬更担心了——小宝是聪明,可对于学堂道师的请求,她向来是能躲就躲,一点也不勤快。
她有心事。
或许她姑姑知道?
可是希比又不愿见他。
……他到底为什么要叫魅魔与谁结契呢?这与叫狼妖一辈子不能吃肉有什么区别?
他有些后悔了。
最近族里的事务忙得差不多了,午后,青槿去了学堂,霖冬便在家做一些不要紧的事。
或洒扫庭院,或打理些植物,或做一些手工活。
讲真,妖活得久,什么技艺都学得差不多时,没有一些无趣的琐事打发时间的话,真会被活活无聊死的。
他在做一只更大的灰狼团子,若是有机会与希比再见一面,他或许会将团子送给她。
且……想办法令她留下来,起码不要令属下翻遍整个东山,都找不到她的一点踪迹。
这时,玉牌响了。
你好我吃一口饭:【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可以开始聊天。】
霖冬顾着织灰狼团子的外皮,没有注意到明灭的玉牌,错过了。
这厢寂静得很,那厢却聊得热火朝天。
太阳快点升起吧我要困觉:我倒是愿意的,只是戮爪殿下不是看上您了么?
青槿眯着眼睛细看明与发过来的消息,怎么都想不清楚明与为什么会认为霖冬看上她了。明明他俩在街上表现得很不熟。
你好我吃一口饭:?
太阳快点升起吧我要困觉:我看出来了,殿下喜欢您。他前几日还问过我最近是否见过您。
你好我吃一口饭:那又如何?
太阳快点升起吧我要困觉:虽然我的同窗都说我不是正统狼族,可我确实是正统狼族,我不会知三当三。
你好我吃一口饭:?
你好我吃一口饭:先来后到,怎么说也是他是三,你怕什么。
太阳快点升起吧我要困觉:不被爱的那个才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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