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猜得没错,这条路上确实还有一个“陷阱”,试图在接近终点之前把人引回迷宫。
不过设计者显然没把一年级当回事,陷阱设得非常简单,路口叠了一层初级迷幻咒,名叫“一念”,可以让人一眼看见自己当下感兴趣的事物。
初级迷幻咒效果很短,持续不了三五秒钟,确实也只够“一念”,但凡多念一下,冷静了,幻觉也就散了。
在这“一念”里,有人会看到迷路的漂亮小猫,有人会看见地上有钱,有人会闻到最喜欢的食物香味……想象力更丰富一些,可能还会看到树枝上结独角兽,草地上长美人鱼……
咒师对迷幻类的咒术十分敏感,隔着几米距离,祈越已经发现这里有个陷阱,提醒沐夏别乱看,实在不行就闭眼装瞎。
然而在经过“一念”时,沐夏好好的,倒是他自己脚步明显一顿,脸上表情有些微妙。
他看到了林栖。
假林栖站在路边看他,而真林栖正在他背上趴着——
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仿佛一辈子没睡过觉,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得人事不省。
可惜呼吸和心跳都不安稳,尤其心跳,简直是拿着小锤在他背上敲鼓……除非装睡也能做噩梦,否则这人就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
“你睁眼了?”祈越忽然开口,“这里有个迷幻咒,能让人看见幻觉,我只提醒了沐同学,没提醒你。毕竟你睡着了,而正常来说,人睡觉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的。”
林栖:“……”
你就直接说我装睡好了。
本就安静的空气愈发静了片刻。
林栖声音压在胸口,有一点闷,还带着许久没说话的沙哑,“没睁眼也会看见幻觉吗?”
说话声音太近,祈越不适应地偏了偏头,一时分神,“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
林栖:“嗯……就是……”
一句话说不清楚。
他看到的有些复杂。
在幻觉里,他是祈越。
幻觉没有跟他商量,自动就给他分了这个角色,他没办法左右角色行为,只能跟着剧情发展,通过祈越的视角观察。
那是一间石屋或地下室,只有一扇气窗,周围很暗,斜插在墙上的火把是唯一光源,照得四处有些阴森。
他被绑着,不能动,也看不清楚。
对面有人说话,隐隐隔了一道铁笼,带着回音,他不确定自己是在笼子里面还是外面。
那是一道苍老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有一种粉质的滑腻感,语调拖得很长,像是已经习惯了唱歌,反而不会正常说话。
苍老的声音对另外一个人说:“把他献祭给神,你才能通过考验,神才会嘉奖你,真正赐福于你。”
……所以在这段剧情里,“祈越”被绑着,是在等待献祭。
没人回应,苍老的声音又说:“他和你不一样,他只是一件祭品,从被选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了其他价值,如果不能完成献祭,就只会堕入永夜。你就算是为了他好,也该将他完完整整献祭给神。”
幻觉里的祈越对这声音十分厌恶,但似乎想看另外一个人的反应,于是艰难抬起头来,隔着笼子阴影看向外面。
火把下方放着一张石桌,桌上摆着银盘和一把短刀。刀柄上的红色宝石在火光中艳得像能滴出血来。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看起来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一身白色布料单薄,低着头,脚上扣着镣铐,由几根锁链拴在墙上。
说话的老人套了一身黑色长袍,袖口露出一截半透明的手臂,像风干的胶质,指尖部分几乎完全透光,从指腹开始,看不见的皮肤上用金线勾着某种图腾。
黑袍老人每天过来三次,带着新鲜饭菜和干净衣物,反复劝告少年接受神的指引。
大概过了两三天,老人收走银盘短刀,换成了骨质长弓和朱漆长箭。
对少年说,可以适当放宽条件,生祭改为血祭,只要射出一箭,命中目标,不论祭品死活,他都可以开始吃饭。
一支箭换一顿饭。
少年依旧没说话。
在他的视角看不清对方脸上什么表情,少年应该是饿了很长时间,深陷在黑暗里,当火光从旁边照亮,这个人就像一盏纸灯,苍白到几乎透光。
这次,当老人走后,他听到自己作为祈越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很哑,几乎有些失真。
他说:“选择困难?要不要我帮你选个位置?”
锁链在地上拖动时带出回响,因为空气湿冷凝滞,连回响也透出粘稠质地,仿佛带着血腥。
一道轻薄如纸的低哑声音从远处传来:“省点力气不好吗,废什么话。”
这时,幻觉里的少年第一次抬头,又带起一阵锁链声响。
祈越似乎很想把对方看清楚,眼前画面失焦几次才变清晰,光线很暗,对面少年苍白透明,嘴唇没有血色,眼周泛着暗青,但那双眼睛却是亮的。
透过祈越视角,他看见少年眼里依然有光。
也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一瞬间的感觉像是在照镜子,不过仔细看,对面少年明显比他要大几岁,似乎幻觉嫌他年纪小,凭空让他长了一些。
看到这里他才知道,在幻觉里,他的视角是祈越,而对面的人居然是他自己。
根据剧情,祈越被关起来做祭品,而他要杀了祈越才能换自己活着。
这位老人显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有耐心,多次劝告无果,索性对幻觉里的他说:“放弃赐福视同渎神,再这样耗下去,你也只能沦为祭品,且连被神选之人献祭的资格都没有,等着你的只有永夜之刑。”
接着又对幻觉里的祈越说:“神选之人渎神,将作为最劣等的祭品受到惩戒,你是神选定的祭品,只要完成惩戒,就有机会获得一次神恩。”
这个所谓的神显然不是什么正经货色,先让他杀祈越,又让祈越杀他。
中间的剧情都是碎片式的,有些混乱,不过从后来的结果看,不管想让谁杀谁,这老人都没能成功。
他和祈越一起逃了,离开时,背后是一片火海。
祈越背着他往前走。
“别睡,跟我说话。”
幻觉里的他应该已经撑到极限,很长时间才回应一声,而且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祈越背着他走了很长一段,脚下或泥泞或崎岖,要穿过乱石滩和荆棘丛,大部分时间都看不到路,只能辩着方向往前走。
这段画面与其说是幻觉,更像做梦,时间感很模糊,他还是祈越视角,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地上的影子,从影子能看到背上的人,能感觉到背上传来另一个人的心跳声,但很弱,经常要停下脚步才能听清。
走到天色转亮时,祈越找到水源,喂他喝了一些,又背着他继续走。
从水里的倒影来看,祈越的状态并不比他好,手上被绳子绑过的地方已经勒出褪不掉的淤青,沾水一片紫黑,皮肤也呈现出严重脱水的灰暗苍白,即使是在幻觉里,他也觉得祈越早就应该走不动了。
可祈越还在背着他走,还在不停跟他说话,一直走到夜色褪尽,晨曦洒满山谷,一直走到崎岖变为平坦,脚下有路。
接着画面模糊一段,又像幻灯片一样跳跃闪过——宽敞的院落、医疗箱、洁白的床单、熟睡的人脸……画面在此定格之后戛然而止,幻觉结束。
现实里的祈越跟他说话时,他还在幻觉碎片里走神。
火、弓箭、透明人……都是他在现实里刚刚接触过的元素。这个幻觉很不礼貌,不打招呼就拿来用,还编了这样一套剧情……
祈越问他看见什么,他很想装傻糊弄过去,结果这人居然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别装死,到底看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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