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琢峰的吃食哪里简陋了?”跃沉没听出曲中深意,只顾着反驳,“姜长老这么说,厨舍的阿承师傅肯定会伤心的。”
姜庆临:这是重点吗?
他犹豫着开口:“那你……”
跃沉:“那我考核可以走个过场吗?别让我的馄饨馉饳久等了啊……”
姜庆临板住脸,严词拒绝:“不行。本来你就只考武功和杂学,现在武功都躲懒,岂不是得寸进尺?”
他把糖荔枝碟子挪到跟前,省的某人抻长了胳膊偷吃,怪费力的,也不专心听他讲话。跃沉干脆松手,一心一意盯着姜庆临,一副要他做主的恳切表情。
姜庆临沉吟道:“明日笔试可以不去,但是武功考核,不许轻慢。”
跃沉没个正形,七扭八歪趴在榻上,勉强答应了。
“知道了知道了,后天我好好表现给你争气就完了。”他滚了一圈,懒洋洋望窗外灿烂花海天光,“往后姜长老可不许说我吃穷了你。”
“嗯……你就没有别的要说的?”
姜庆临本以为要费好一番周折,跃沉答不答应还是两说。毕竟两人已一同走过一趟流沙地庙,打出个天翻地覆,姜庆临就不信跃沉不知他已经察觉神相之事。
“没有啊。”跃沉道,“藏琢峰挺好的……拜到长老您门下,我要搬到这里住吗?我是不是以后都不用去公厨吃饭了?早晚功也不用上了吧?”
这一连串问的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节。姜庆临失笑,放下心,也着实钦佩于跃沉的随遇而安。
没个出息。
“你愿意搬来就搬来,侧殿有的是屋子让你住。一日三餐也亏不了你的。”
姜庆临冷冷道破跃沉最关心的一项,且不打算徇私。
“但是早晚功你逃不脱,还得上到花朝节{1}算完。”
“啊?——”跃沉垂头丧气,摇头晃脑,但一瞥姜庆临脸色,便知此事毫无转圜余地,也不多言。
随后又问:“姜长老,那我有同门没有?”
姜庆临指尖轻叩出声,光洁桌面顿然落下黑影。
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一蹙。
谁跟他说什么了?
“没有。”姜庆临别过脸,目光流转,不欲多言:“藏琢峰从来都只有我一个,往后自然也没有除你以外的旁人。”
跃沉把头靠在榻枕上,无心道:“长老这一手出神入化的炼器功夫,全天下修士艳羡倾倒,敬佩有加,怎么不收徒?弟子鲁钝,怕是学不明白炼器这套东西。白白浪费了藏琢峰的好机会。”
姜庆临没有答话,好在是跃沉没打算刨根问底,说穿了也没打算好好学炼器功夫,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并不当回事。
姜庆临大松一口气,眼神垂落,遮掩阴沉。
不管是谁,再提那个人,都不能姑息轻纵了。有心求情的也罢,无心一问也好——
反正该剥开的外皮也都剥开了,凭是什么千年老笋,也得在鼎元宗乖乖做人。
正月十三、十四两日,鼎元宗外门考核。正月十三这日上午先考杂学,下午再考药学的笔试。
综合考卷发下来,众人紧张,抬头晃着一张张大白脸,匆匆浏览过试题,一时只闻笔舐墨纸沙沙作响。
这考试跃沉是不参与的,那就等同是自动放弃了磊落山和林钟岭的招考机会。好在姜长老早就许了他到藏琢峰,总算是高枕无忧了。
本来是笑嘻嘻来瞧热闹,此时看着别人为前程忧心,不由也替屋里的吴昼锦和冲华捏了把汗。
一个半时辰后,到点交卷。众人挤出来,稀稀落落三两结伴,对答案的愁眉苦脸,仰天长啸的也不在少数。
跃沉到朝暮殿门口来迎,躲在竹丛阴凉里悠哉游哉,好不快意。
“你怎么在这儿?”冲华出门,正闷闷不乐时,抬眼就见跃沉等在一旁,喜上眉梢,“吴昼锦在后头呢,咱们一同去吃公厨的虾籽烧麦可好?”
“你不是念了好几天辟谷清心诀了?”跃沉奇道,“怎么破戒了?”
冲华扭头看向殿内,催促般的朝磨磨蹭蹭的吴昼锦挥手,一边回答跃沉:“嗐,一考我就馋这馋那。再念咒诀岂不成了个空壳子?反正今天我是非吃点东西不可了。”
吴昼锦这时也走出来,脸色稍较冲华好些。跃沉见状,便问:“明天武功考核,你们可还去么?”
“那是自然要去——好像这个不能弃考,人人都要过一遭的。”
跃沉“嗯”了一声。转眼四下里没见渊令,便知道他也弃考,专心准备武学考核了。
渊令一向敢于破釜沉舟,自信无事不成,加之武功确实高妙,弃了笔考倒也合情合理。
三人遂高高兴兴结伴,吃虾籽烧麦去了。
正月十四一大早,天蒙蒙亮时分,外门斋舍便起了阵阵哄闹声。磨刀霍霍,拳风作响。
人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仿佛命数是头发丝悬着的。更有紧张者手脚冰凉,贴了好几个符咒在身。
冲华亦不例外。他苦着脸穿衣服,还不忘去敲跃沉的房门。
“别睡了。考核总不能迟到啊!”
唤人的声响没有把跃沉立刻叫醒,对面渊令的房门却豁然而开。他一贯穿着鸦色黑色的衣服,箭袖紧束,今日也不例外。
他还是戴着面具不肯取下,银面具下不辨面色阴晴,倒惹得冲华心虚,不敢再出声。
渊令淡淡扫过冲华一眼,视线在他系得歪歪扭扭的腰带和从箭袖里冒出来的袖口处停留片刻,薄唇微抿,架起双刀转身出门。
“哎呀,大早上的——”跃沉还穿着睡衣,睡得衣裳后摆都皱了。他倚在门框上哈欠连天,“不是巳时考核吗?才卯正,还有一个时辰呢,叫我干吗?”
冲华翻起白眼:“祖宗你可行行好,咱们早点去截云巅吧,再拖一会儿,斋舍的人就都走光了。”
跃沉颇有微词,嘀嘀咕咕。好在他没再拖沓,卡着时间也跟着出门了。
截云巅早就搭起了高台,和当日入门考核情景很像。高台仍旧长旗飘摇,只不过人更少了,更安静了。
曲增明脸色仍不大好,却也不肯缺席,於破岩特意给她留了个靠里的位置,免得见了风身子更不好。
其实截云巅的考核本来不关术星孤、曳白和冲矜什么事。但这场武学比试最精彩,就连姜庆临都端坐其上,不肯错过。
“来这么早,也没见你热身练习啊?”跃沉一针见血,犀利的眼神落在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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