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宁没来得及和季明屿见面告别，她就和江曦上了飞船，只能在终端上说一句。
季明屿的名字旁反复闪着“正在输入”的提醒词，最后只发来一句“小心点，装傻、装不会、拒绝三连”。
洛宁也只能在飞船上问江曦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甚至还不知道这是去哪。
可江曦表情也不乐观，几乎铁青：“感觉事儿挺大的，至少我入伍以来，还没见过那么多部门的联合文件。”
“都有谁啊？”
“哪来的都有。”江曦想过很多糟糕的可能，但和最近相关的…
如果是被死亡士兵的原部队来要个说法，倒是有可能，但议会、元老院掺和进来又是为了什么？
而且，她们要去森夫德边境线上的奥逊卫星，一个非前线的资源储备地。
偏偏是这条边境线。也就是说，联合密令就是这堆人搞出来的。
“洛宁。”江曦忽然控住她的联邦，郑重其事，“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我也不希望你卷进太复杂的政治问题，如果他们偏要勉为其难，你有什么底牌吗，无论是拒绝还是同意？”
“我…”洛宁拉长声音，在她期待的目光下，认真思索一番，“应该没有。”
江曦沉默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衡量什么，然后开口，更加平静：“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你母亲是不是洛明戈元帅？”
江曦问得很突然，但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似乎只是想确认。
“是啊。”洛宁就这样承认了。
“那元帅是不是还活着？”
“那些人会在意这个？”
“如果你的能力是有些人的目标，那你，或者她，都有可能成为筹码。活着的前元帅，加上一个能力特殊的女儿，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江曦松开她，眼底闪过一瞬复杂，“我问你这事、和你讲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我预感不太好。你自己得想清楚，别硬来，但也别被别人带着走。”
.
森夫德边境线非常长，并不只是在某个星球外设立的要塞,而是一条绵延数个星系的防线。
要塞的规模超出洛宁的预想，每一处节点都像是一座独立运转的城，无数星舰停靠，信号塔在外侧密密分布，把整段边境线织成一张大网。
但进去的路线很奇怪，七拐八绕，很多入口都被封闭了。
“上校！”
飞船还在空中，洛宁脸色一变，一把抓住江曦的手。
厚重的大气层外不可能有人，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那是哪来的这么强烈的精神力？
这股精神力并不来自一个人，混乱中自带秩序，就像潮汐海浪。而且，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精神力…”江曦的灵魂在出窍前一刻被猛地拽了回来，眼神骤然失焦又恢复，她深吸一口气，“哪来的…”
这种强度的影响，她都有一瞬间以为，共鸣装置就在她的飞船里，就在她的身边，和对着她太阳穴开一枪没区别。
“我没事…至少不会完全失控。”她缓过来，看向窗外那越来越近的奥逊卫星，神色越发凝重，灰褐色的地表似乎更加沉甸甸的。
如果下面真的有一个威力如此巨大的设备，又能是谁安在边防线上的呢？以什么名义，瞒过了谁？
她上下打量几圈洛宁：“你一点问题也没有？”
“…”
洛宁得承认，她或许有点能够理解从前被如同万箭齐发的共鸣装置影响又被救回来的人在说什么了。
或许以有些人的精神力或意志力，应付那种强度的干扰本来是可以的，但不是每次都能防住意想不到的强攻。大脑如果是一道防线，长年累月的浪潮拍打与腐蚀会让人麻木，但海啸只是一瞬间的事。
刚刚的感觉就是这样，她的感知肯定不如江曦强烈，但也被打得措手不及。
这下面，还能有人？
这种疑问随着舰台上不断发来的远程指引慢慢得到了解答。
抵达原定位置后，那边又发过来新坐标，很是谨慎，也不知道在防谁。他们让江曦绕到星球背面，并没有光照的那一边。
那边永久朝向深空，甚至没有建立太多仓库与基地。
降落点出现在一片看起来毫无特征的地表上。
舱门打开，洛宁先踩到地上，她才注意到，土地也被修饰过，这材料她也很熟悉，多孔晶体，防止精神力逸散的。
来接他们的人都防护得很严密，给她和江曦都发了新的防护用具。
他们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引路。
入口在地表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没有任何标识。刚一进去，气压微微变了一下，耳膜轻轻鼓动。
但洛宁没想到的是，在里面等着她的竟然是季雯。
“宁宁！”季雯隔开其他人迎了上来，握住她的手，直接一顿输出，“外面有巨型共鸣装置，里面有几个混蛋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你的基因信息，测出了你的身世。进去你别被他们唬住，小心行事。”
洛宁被说得懵懵的，竟然和江曦猜的差不多。
季雯又对后面的江曦简单致意，让她先去指挥部，了解情况、布置作战计划。
好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情况似乎很紧急，她的嘱托也只是见缝插针，洛宁根本没有多问几句的机会，直接被带进了会议室。
这会议室不算小，但几乎坐满了人，还有人站着，在洛宁进门的一瞬间，原本凝重的神情还来不及回收，就这样被直接甩到洛宁眼前，和她有仇似的。
季雯带她坐到了自己身边，屁股才挨着凳子，就有人开口：“目前情况紧急，我简要说明一下。这是有记录以来在联邦境内发现的最大的类共鸣装置，能量强度是隆阿勒工业基地的至少百倍，由于不能直接远程轰炸，我们也派了智能体进去打探情况，这是扫描图。”
一个巨大的立体模型被投放到长桌中央，这里面一格一格的，排列整齐。
那人继续道：“这每一个格子里都有一个人，总共一千一百八十一人，他们的精神力被刻意改造过，装置中的精神波频被反复叠加，也就是网格化管理加强，最终变成了现在这样子。”
洛宁总算知道在空中初遇时的那种熟悉感是哪来的了。
潮汐海浪，不就是周霖那种跳跳糖式精神力波动的集体模式吗？
“但目前为止，智能体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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