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东宫偏殿内那盏琉璃宫灯,在风中摇曳出明明灭灭的光晕。
玉凌绝裹着厚实毯子蜷在榻上,身体虽因汤药和温暖不再颤抖,眼神却依旧带着幼兽般的警惕,沉默地观察着坐在不远处的人。
今晚那人没有再看书,也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无边的黑暗,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良久,他才仿佛从某种悠远的思绪中回神,自袖中取出一物。
不是书卷,也不是点心,而是一枚用红线系着的白玉平安锁。玉质算不得极品,却打磨得很温润,正面雕着祥云纹,环绕着一个清晰的“安”字,反面,则是一个笔锋初显峥嵘的——“玉”字。
那人把玉锁拿在手中,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个“玉”字的每一道笔画,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声音平缓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宫里的人,都有名字。有名,才能被记住,被呼唤,才算……真正在这世上留下了痕迹。”他顿了顿,终于侧过头,看向榻上那双写满戒备与茫然的眸子,“你呢?在来到这里之前,他们……叫你什么?”
玉凌绝听后猛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袍袖的边缘。名字?他哪有名字。冷宫里的人只叫他“小杂种”“贱胚子”。他的娘亲……那个连面容都记不清的娘亲,或许曾给予他生命的称谓,但也早已随着她在冷宫深处的郁郁而终,一同湮灭在尘埃里了。
一股混合着羞耻和愤怒的情绪涌上来,冲得玉凌绝眼眶发酸。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肯泄露丝毫呜咽。
那人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没有催促,也没有流露出丝毫怜悯。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仿佛有无尽的耐心。
良久,玉凌绝才从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的力道中松开齿关,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带着豁出去的倔强:“……没有。”
“没有?”那人重复了一遍,听不出惊讶,仿佛早已料到。
这平淡的反应反而激起了玉凌绝心中那股自暴自弃的狠厉。他猛地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里像是燃着两簇幽火,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道:“他们叫我杂种。”
挤出这句话,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气力,玉凌绝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只受伤后更加危险的幼兽,亮出尚且稚嫩却充满怨毒的爪牙。
对方默然看了他片刻,那双总是显得疏离的眸子里掠过些难以捕捉的情绪。他没有因这冒犯而动怒,反而走到他身边坐下,伸出手,用指尖轻拂开玉凌绝额前因激动而散乱的碎发。
那人的指尖微凉,动作却异常轻柔。
“不好听。”他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玉锁,语气依旧淡然,“旧名如敝履,弃之不足惜。”
那人顿了顿,将玉锁递到玉凌绝面前,红线在他指间晃动。他手心里那团柔和的白色,就像捧着一小片月光。
“玉凌绝。”那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一字一顿地敲在玉凌绝的心上,“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叫玉凌绝。”
愣愣盯着那玉锁良久,玉凌绝干涩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给我的?”
“是。” 那人颔首,没有解释他是从何而知的名字,只是将系着玉锁的红线轻轻套过他的头顶。
微凉的玉石贴上他单薄胸膛的皮肤,那一点微不足道的重量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压下了他所有翻腾的怨毒与不安。他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那枚玉锁,指尖触碰到那个陌生又属于自己的名字——“玉”。
他死死低着头,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瞬间泛红的眼眶。这是他的。他的名字,他的锁。
“阿绝。”
那人唤道。
这两个字像带着某种古老的咒语落下,让玉凌绝猛地一震,这个名字……记忆中早已模糊,属于娘亲的呼唤,似乎也是这般带着如此柔软的尾音,那些欺凌他的人只会用最恶毒的词汇砸向他。而这两个字从对方口中吐出,带着一种陌生的温柔,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悄无声息地渗入他冰冻的心田,带来一阵陌生的痒意。
他看着对方,忘了反应。
“为什么……是 ‘阿绝’?”
那人抬眸看他,目光依旧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他有此一问。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与玉凌绝的目光持平。
“不喜欢?”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玉凌绝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随即又觉得不妥,抿紧了唇,不再说话,只是固执地看着他。
看了他这副浑身是刺却又难掩无措的样子,那人眼底那抹浅淡的笑意似乎深了些许。他向前倾了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放缓,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量:
“那便是喜欢了。”他看着玉凌绝瞬间睁大的眼睛,缓缓道:“‘绝’字,未必只有一种解法。绝处逢生,才见真章。我叫你阿绝,是盼着你总能从绝路里走出一条生路来。”
玉凌绝怔住了。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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