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小了些,但很快有狂风接上,穿过高楼和霓虹管道,呼呼地吹打着。
岸上被黑紫色的海水浇了通透,只有夹板缝隙里还残留着黏腻的血。
许安安静地站在尸山血海中,任由海水浸湿脚踝,血汩汩顺着手臂滑落,被送往一望无际的深海。
“0302!你不是被基地抓了吗!不是已经被当作实验体,弄得不成人形了吗!”
被异种踩在脚下的人冒出脑袋,满是血和泥的脸配上狰狞的表情,竟有些滑稽。
“这样你都上赶着帮他们?帮他们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让你给他们做狗!”
许安眨了眨眼,长睫扫落眼睑处的水渍,轻轻睨了她一眼。
“我没帮任何人。”她伸手,手指玩弄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晶核,“这个晶核,你从哪弄来的?”
女人将脸埋入头发里,不说话。
许安笑了笑,随即大步跨过来,一把拽住她的头发,迫使她看着自己:“这种程度的晶核可不是你那破罐子里能弄出来的。林遇,我已经默许你们研究异种了,你最好别惹我。”
说着,她松开林遇的头发,从兜里掏出一个戒指,丢在了她面前:“这戒指的主人不用我多说吧。有的时候我是真的怀疑,是不是当初把你们脑子撞坏了,才让你们觉得我这么好骗?”
“你……”谩骂的话被吞入喉咙,林遇艰难地握住戒指,力气之大好像要溢出血来,“你把她怎么了!”
许安笑了一声:“别用这种吃人的眼神看着我。是你们公然违背地面法则在先,擅自用异种基因改造人类和仿生人,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不是你们应得的吗?”
林遇咬紧牙,快速生长的指甲将指尖戳破,她的脸上也缓缓浮现出各种怪异的、绿色的皮肉。
“你把她怎么了!”
“没怎么,警告了一番。”许安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有些感慨:“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也会这么在乎别人啊。”
“林遇,你这会儿有点像个人了。”
“别把我和那些东西相提并论!”因为胸脯剧烈起伏拉扯伤口,林遇强忍着咳嗽,扭头吐出一口血来。
许安挥了挥手,让踩在她身上的异种后退,随后捞起她的脸,随意擦了擦她脸上的污渍。
“你这么讨厌人,又讨厌我,难不成,你就想做介于之间的杂交物种?”许安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这么爱做杂交物种,为什么当年要用殷舒做实验!”
她眼眶发红,掐着林遇的脖子将她按入水中。黑紫色的水灌入她的耳朵鼻子,连带着水底尚未成形的异种卵也灌了进去。
“我没杀她,是看她除了她那恶心的丈夫以外没有害过任何人。而你……”许安闭了闭眼,将她扔在了身侧飞行异种面前,咬牙切齿道:“我会把你对殷舒做的事情,都还给你。”
“林遇,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不枉我在基地蛰伏多年。”
雨水缓缓停了,翻滚的乌云渐渐散去,徒留下白茫茫的一片天,和寂静到可怕的天地。
黑紫色的海水轻轻蹭着她的裤脚,似安抚又似怜悯,身侧异种迟疑着靠近,许安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我没事。”湛蓝色的机械义眼在光下闪烁着,许安借着它看着海,好像在此看见了淡蓝色的海水拍打着岸边,远处溅起道道浪花,而甲板的尽头,一个长发女人安静地站着,笑着。
但再一闭眼,又是一片暗紫色浓稠的水。
许安看了身侧异种一眼,“眼睛”知道她要做什么了,它有些迟疑,但还是用爪子将昏厥的林遇捞起,然后张开被腐蚀大半的羽翼,飞入空中。
阵阵微风拂过,半空缓缓挂上一道湛蓝的光,然后,许安缓缓走到加甲板上,张开双臂,倒了下去。
水花溅起,黑紫色的水顿时翻滚起来,像虫潮一样疯狂地涌入许安的颈侧。
天边响彻着异种的嘶吼,尖锐又刺耳,像是要震破天际。
A061赶到的时候,甲板正被湛蓝的海水拍打着,微风拂过,带来的不适恶臭,竟然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清新。
众人匆忙下车,猎鹰盘旋在海洋上空,水面上被太阳蒸起薄薄水雾,晕染在水天交接的地方。
“海水……海水真的是蓝色的!”有人喃喃。
“这怎么变成这样了?前几天我们刚到的时候,不还是暗紫色吗?”
很快,耳麦传来猎鹰的汇报。
“队长,探测过了,周围没有异种,溴雾浓度43。”
声音落下,队伍集体沉默了。
溴雾浓度43,这意味着他们甚至不用穿防护服。除了基地,防护服几乎是焊在了他们身上,这是第一次。
“快看!那边是什么!”猎鹰上,廖以之打开座舱盖,红发被风扬起,她指着距离甲板不远处的土地上,“蓝粉色?是花吗?”
解书琴几乎下意识地看过去。
原本荒凉的土地上盛放着蓝粉的绣球花,远远望去,深浅不同的色彩交相辉映,在风下轻抚着。
解书琴从重力体跳了出来,坐在甲板上、绣球花海之前。
“清澈的水和蓝粉色的花……”百里云乐坐在她身侧,“运气不错呀,梦想实现了一半。”
解书琴呆愣着说不出话来,尤其是这铺天盖地的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涌来时,她总是不自觉地想起一个人。
“许安离开的那三天,这里异能波动非常大,什么地上跑的、天上飞的异种成片成片地往这来。她当时警告我们别往这来,却没想到我们根本没本事来这。”冯览也脱了防护服,蹲在一边灌着汽水,“这些花想来是许安弄来的,只是没想到,她在地面这么强,知道得也多……仿生人都这么厉害的吗?”
听到最后一句,两人无语地看着他。
冯览捏了捏耳垂:“忘了我自己也在仿生人研究名单里了。”
“但我很好奇,据目前的消息,仿生人尤其是军用仿生人早已经在基地起飞的那场兽潮中灭绝了,许安就算因为实力强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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