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你们两个,把玉璧送到高台上去,脚下仔细些,若是摔了碰了,丢条小命都算是轻的。”
领事太监尖着嗓子吩咐完,随手一指,将祈福所用的白色玉器分到甘芙和另外两名太监手中,甘芙本只是待命在此,不该出去抛头露面,可人家指令已下,不好拒绝,只得双手稳稳捧住漆盘,低头走在最后面。
明日才是皇帝的寿辰,但神巫的祈福仪式从今夜就已开始,皇宫各处均已布置妥当,彩绸高悬,羽旗飞斜,只待夜晚由皇帝亲自点灯启仪。
既然出来了,便不能白来,她一面走,一面暗自留心四下里的布置,香炉的方位、帷幔的系法、高台周遭的每一处细节,目光全都不动声色地一一扫过,试图从中寻出他人可能留下的手脚。
若真如谢瑾所料,那些心怀谋逆之人,断然不会放过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他们会怎么做?又能怎么做?总不能直接在高台底下引火雷吧?
甘芙垂着眼,脚步沉稳地踏在石阶上,心底却翻来覆去地思量着,总觉得那张暗处的网,正一寸一寸地收紧。
“拿过来些,这边还差三个。”一名宫女说道。
甘芙低着头走上前,双手将玉璧奉上,几名专门选拔出来负责布置玉器的宫女小心翼翼地接过,踮着脚尖将它们挂到高台的玉架之上,其中一名宫女侧目瞥了甘芙一眼,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露出几分疑惑:“你这小太监有些眼生,是哪个宫里的?”
甘芙心脏猛地一跳,脑子飞快思索宫殿的名称,忙捏着嗓子应道:“回姐姐的话,奴婢是昭阳殿过来帮忙的。”
“昭阳殿?”那宫女似乎有些意外,“昭阳殿都荒置多少年了,竟还有你这样的小太监在那边当值?”
甘芙不过随口扯了个谎,哪里知道偏巧撞上一座废宫,登时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幸而那宫女手头正忙,身后又有人陆续捧着器物上来,她便也没再追问,只挥了挥手叫甘芙让开路,甘芙如蒙大赦,连忙低头退下,趁众人不备,脚底抹油般闪入内宫。
皇帝恰好从寝宫出来,抬眼便看见她神色匆匆地走来,眉心一蹙,面露不悦,命秦公公将甘芙召回来。
“你没事乱跑什么?生怕叫人认不出来吗?”皇帝压着声音斥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
甘芙垂首躬身站在跟前,没作声。
皇帝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待在寝宫里煎药。”
“……是。”甘芙暗暗松了口气,福了一礼,快步走入寝宫。
甘芙以为煎药的会是太医们,结果走进去一看其实是昨日接应她的那名太监,见了她,对方客气地颔首致意,甘芙含笑以应,走过去拿起一把小扇,蹲在药炉旁轻轻扇起火来,炉中炭火烧得正旺,时不时炸开几点火星,噼啪作响。
那太监在一旁温和地提醒道:“风小些,当心火星掉出来。”
甘芙不常做这种事,忙点了点头,放轻手上的动作,她悄悄环顾四周,见殿中别无他人,压低声音问道:“敢问大人怎么称呼?”
那太监微微一笑,语气谦和:“贵人折煞奴婢了,唤奴婢兰璋便是。”
“兰璋?”甘芙听到这样一个颇为雅致的名字,不禁一怔。
“嗯。”兰璋神色温润,轻轻点头。
甘芙打量他片刻,心想此人是秦公公安排的,应当信得过,便问起方才的事来:“兰璋,你可知道昭阳殿是谁的寝宫?方才我同人撒谎,说我是昭阳殿的人,不知会不会惹出什么事端。”
兰璋手上动作微微一顿,转过眼来看她,似是在思索,后应道:“昭阳殿是先帝一位妃子的寝宫,那位妃子被打入冷宫后,没过多久便去世了,当今陛下妃嫔不多,昭阳殿一直空着,贵人之语应该不会引人注目。”
“先帝的妃子?”甘芙疑道。
兰璋淡淡一笑:“贵人想知道是哪位妃子?”
按理说,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可话到了嘴边,甘芙心中的好奇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兰璋语气平静,不疾不徐地道:“昭阳殿的主人,是先帝曾经最为宠爱的姚夫人。”
“姚?”甘芙心头一震,声音都不自觉紧了几分。
兰璋并不意外,缓缓说道:“想必贵人已经猜到了,姚夫人就是当日姚皇后的亲妹妹。当年姚皇后毒杀皇子,被废黜后位,株连全族,彼时姚夫人身怀六甲,免于一死,打入冷宫,最终难产而亡。”
姚皇后一案是先帝朝中最惨烈的一桩旧事,甘芙那时尚且年幼,只隐约从旁人口中听过些零碎片段,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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