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铦在脑内天人交战,自己胡思乱想了半天,还是点头应下了柬帖,说自己会交给刘楚。
“留下用饭?喊上尚翁和将军们一起吧,难得大家都在。”
“不了,家中还有事。”
李常春送了柬帖,哪里还会多留,没多思考就推了领导的用餐邀请,见他心不在军中,周远铦也没再劝,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刘楚和季挽林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自某一个靓丽的春日二人相会开始,便时常保持着联系,和历史最后书写的那个端庄仁善的皇后不同的是,此时的刘楚是一个依旧带着稚气的女子。
颇具豪气,言吐大方。
在遇到季挽林之前,她并未见过像她一样没有框架的人,三从四德似乎从未在她的身上留下烙印。
二人的丈夫都在起义军中,也算是隶属同一个工作单位,刘楚本以为喝茶品茗的妇人小聚,聊的应该是家中夫妻之间的事,或者花鸟之类,大概是逃不了子女的教导和掌家的琐碎事务。
却不曾想,这位新婚的夫人,一开口就是军中内务。
季挽林先是问了刘楚的名讳,然后闲谈几句,紧接着就提起了那封刘楚送来的信,就是老铁拦截的那一封。
这封信送的隐晦,被人贸然提起,让刘楚猛地一惊。
她还不知那封书信被尚翁截下,成了勒住刀锋的一根纤细却坚韧的绳索。
刘楚下意识攥紧袖口,指尖发凉,面上依旧是得体的帅夫人的端庄神情。季挽林却只是笑了笑,目光澄澈而坦然,“夫人胆识过人,敢在军情紧急时递此密信,实乃巾帼不让须眉。”语气温和,并无试探之意,反倒透着几分仰慕。
这份仰慕与其说是对贵人的瞻仰,不如说是孩童牙牙学语之时对课本上的圣贤所袒露出的亮晶晶的向往。
刘楚怔住,心中戒备悄然松动,仿佛一缕春风化开。
这位生着一双明眸凤眼的女子嫣然一笑,收下了季挽林的善意。
一来二去就这么熟了起来,因着天气好,二人常在聚义府的水榭楼台处落座,吹拂着风,视线开阔。
宝淑和秋娘时常过来,慢慢的都和刘楚熟络了起来。
不止女子,府上的李管事……也让刘楚好生眼熟,其间过程无需赘述,就说李常春老婆前老婆后的两幅面孔,就够我们帅夫人好一顿打量的了。
“你们少年夫妻,都是这般?”
“啊……应该吧,也可能是李常春性子使然?”
回府之后,刘楚和周远铦谈起话来,也少不得说几句季挽林两口子的事,好不容易得了个人说体己话,周远铦也不怎么拘着自己。<
二人无论以什么开篇,最后都会以这样的话结尾——
刘楚/周远铦:罢了罢了,小两口开心就好。
春去夏来,在蝉声还未开始长鸣于夜之前,战事先到达了。
这时候的田间正忙碌,安远播种的是双季稻,夏天正要播种下去第二批,还有灌溉除草施肥等各项事宜排着队等着安排。
第一批稻子绿油油一片,盖住了躬下身的人群。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季挽林虽不直管田间耕种之事,但农器的改良,新一批农具的制造都要由她的桌前先过一遍。
等书房门重新打开的时候,日头已经将要走到头顶了。
另一处军帐中,绕过横亘在厅堂正中心的沙盘,在一张硕大带有标红的地图前,摆放着桌案,许是战事迫近,主人家有些愁绪无心收拾整理桌面,使得整个议会处都无半分文人雅致。
周远铦站在半敞着的窗边,军帐掀起,穿堂风席卷着外面的尘土味和着军士操练的声音入内。
他回过身,看向逐渐走进的一道纤弱的身影。
坐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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