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尘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连日来的疲惫与伤痛渐渐消散,意识也渐渐陷入朦胧。昏沉之中,他做了一个绵长而温暖的梦。
梦中,他与苌茗自幼相识,年纪相仿,一同长大。苌茗的眉眼间满是娇俏灵动,笑起来时,眼底有星光闪烁,热烈而明亮。他性子沉稳,总是默默跟在她身后,护着她的任性,陪着她的欢喜,看着她从懵懂孩童,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苌茗及笄那日,他捧着一束最鲜艳的桃花,鼓起勇气,向她表明心意。苌茗脸颊绯红,羞涩地点了点头,从此,两人便心意相通,形影不离。后来,他们一同拜入訾源门下修习仙术,日夜相伴,相互扶持,他教她御剑,她陪他修炼,哪怕遇到再大的困难,只要身边有彼此,便无所畏惧。
百年苦修,终得圆满,他们一同飞升天界,身着华服,在众仙的祝福下,成了人人艳羡的一对神仙眷侣。那时的天界,太平盛世,他们携手漫步在云端,看星河璀璨,看祥云缭绕,许下了一生一世、相守不离的诺言。那样的时光,温暖而安稳,没有恩怨情仇,没有生死别离,只有彼此的陪伴与深情。
可这份美梦,终究是短暂的。就在他沉浸在这份温暖之中,以为幸福会一直延续下去时,画面突然骤变。温暖的祥云化作漫天戾气,璀璨的星河变得灰暗,耳边传来凄厉的厮杀声,眼前,是归墟翻涌的黑水,苌茗身着素色长衫,发丝凌乱,她的手紧紧拉着毕沭的手,两人一同朝着归墟深处坠去。
苌茗的眼神,绝望得令人窒息,那眼神中,有痛苦,有不甘,有怨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仿佛在向他告别,又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委屈。
“掖尘……”她的声音,微弱而凄厉,在他耳边回荡,一遍又一遍,挥之不去。
“苌茗!不要!”掖尘猛地想要冲上前,想要拉住她的手,想要将她从归墟中拉回来,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被归墟的黑水吞噬,消失不见。巨大的痛苦与悔恨,瞬间席卷了他,让他痛不欲生。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掖尘的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关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将他从绝望的梦境中唤醒:“仙长,仙长,你醒醒!你可是做了什么噩梦?脸色这么难看,还一直在流泪,看起来如此难过。”
掖尘蓦的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神中还残留着梦境中的绝望与痛苦,久久无法平复。他缓缓转过头,看到杜芮安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站在床边,眼神中满是关切。
“我……”掖尘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未散的哽咽,他抬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波澜,“没什么,只是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位故人。”
杜芮安将汤药递到他手中,语气温和:“仙长,先把药喝了吧,这药能安神定气,对你的伤势恢复也有好处。看你这般模样,想必是梦到了不好的事情,若是憋在心里难受,不妨说出来,或许能好受一些。”
掖尘接过汤药,温热的触感传来,稍稍驱散了心中的寒凉。他轻轻喝了一口,苦涩的药汁入喉,却压不住心中的悔恨与自责。他缓缓说道:“我梦到的,是一位我亏欠了一生的故人。当初,我没有珍惜她,没有好好保护她,等到失去了,才幡然醒悟,可一切,都晚了,悔之晚矣。”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沧桑与遗憾,眼底满是痛苦。这份悔恨,如跗骨之蛆,日夜折磨着他,从未消散。若是当初,他能再坚定一点,能早点看穿毕沭的阴谋,好好守护在苌茗身边,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杜芮安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笑着说道:“仙长不必太过自责,过往的事情,终究是过去了,再悔恨,也无法挽回。说起来也奇怪,蓬莱岛本就与世隔绝,平日里很少有外人前来,可这半个月,却来了两位仙力醇厚的仙长,而且,你们都说着类似的话,都在悔恨当初没有珍惜故人。”
“两位仙长?”掖尘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瞬间猜出了杜芮安所说的另一个人是谁。
杜芮安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没错,他前些日子,也是在这里养伤,也曾和我说过,他亏欠了一位故人,悔不当初。”
掖尘缓缓点头,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桓炎口中的故人,定然也是苌茗。他们两个人,都被这份悔恨,折磨了三百年。
接下来的几日,掖尘安心在蓬莱岛养伤,杜芮安每日按时送来汤药,悉心照料着他的起居。他也趁着养伤的间隙,熟悉了蓬莱岛的环境,他所在的小苑清雅,竹丛的翠绿,花海的澄澈,还有那缭绕不散的云雾,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而美好,正是无情平日的居所。
随着伤势渐渐好转,掖尘心中的担忧,也越来越强烈。他知道,无情本就不待见他,若等他伤势痊愈,定然会催促他离开蓬莱岛,到那时,他再想留在她身边,就难如登天了。
思索片刻,掖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趁着屋内无人,缓缓抽出腰间的青流剑,咬了咬牙,对着自己已快要愈合的手臂,狠狠划了下去。锋利的剑锋,瞬间划破肌肤,鲜血渗出,染红了他的玄色长衫。这一次,他没有手下留情,刻意将伤口划得很深,只为了让伤口难以愈合,甚至溃烂。
做完这一切,掖尘将青流剑收回腰间,默默躺在床上,任由伤口的疼痛蔓延全身。他知道,这样做很愚蠢,很残忍,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留在蓬莱岛。
三日后,掖尘的伤口,果然如他所愿,开始溃烂,红肿发炎,疼痛感愈发强烈,周身的仙力也变得紊乱,整个人看起来面色苍白,虚弱不堪。杜芮安前来送药时,看到他溃烂的伤口,顿时慌了神,脸上满是担忧:“仙长,你的伤口怎么会变成这样?前些日子明明快要愈合了,怎么会溃烂得这么严重?”
掖尘虚弱地笑了笑,语气平淡:“无妨,许是我不小心碰伤了伤口,不碍事的,慢慢养着就好。”
“这怎么能不碍事!”杜芮安急得眼眶发红,“伤口溃烂得这么严重,若是再不医治,恐怕会伤及仙脉,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我这就去喊师傅过来,让师傅为你医治!”
说完,杜芮安便转身,快步跑出了房间,神色匆忙,生怕耽误了医治的时机。掖尘躺在床榻上,心中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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