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偏过头，努力忍住不让眼泪流出来。
忍得唇角几乎咬破。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顾驰渊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用拐杖。
她的目光掠过黑檀豹头，渐渐上移到他的眉宇间。
惯常的冷寂，如冬日里冰雪覆盖的荒芜冰原。
满满极夜，不见尽头。
他曾那样热切地望着她，情极时恨不能将她灼尽一样。
可现在，一切热火尽数熄灭，连冷灰也渐渐随风飘散。
她的心也随之毁灭。
“手这样凉？要不要加件衣服？”何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幽深的琥珀色深不见底。
沈惜摇摇头，与他面对面，“不要，很快就没事。”
何寓的手抚上她的发顶，“为了漂亮，连温度都不要。”
“何总最近在忙什么？”两人正对望，顾驰渊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何寓转身，握住沈惜手腕，伸出另一只手想与对方握手。
顾驰渊没动。
双掌按着拐杖，唇角抿成直线，“样子也不必做了。只想问问春风得意的何总，在南省的生意怎么样？”
---他端了那个走私据点，就来挑衅。
何寓淡然笑了笑，泰然自若收回手，很自然拢上沈惜肩膀，
“顾总连夜飞南省，这下何必来问我？”他瞥了眼拐杖，“顾总怎么了？走路不稳，伤了腰？”
顾驰渊凛冽扫过他与沈惜交握的那处，“我的腰好不好，有人知道。”
“何寓！”沈惜再也听不下去，抓住他手臂，“我不舒服，要去休息一下。”
顾驰渊的冷眼，比周围人的好奇八卦都要伤人。
虽然已经做了完全准备，她却还是溃不成军。
何寓察觉到她的情绪，眸光冷了冷，放开手，招来侍者，“带沈小姐下去休息。”
沈惜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刚才窃窃私语的人群此刻都默默无声。
没人想得罪何家跟顾家，现在最好的选择是闭嘴，以防两个男人的冷箭射穿自己，殃及家族生意。
何寓望着沈惜消失在拐角，端了酒敬给顾驰渊，“都说顾少爱沈惜，现下分手了，也没见你受什么打击，倒是腾出精力，照顾南省的生意了。”
顾驰渊接过酒杯，晃了晃，“沈朝宗派人连夜审问那个小团伙，那些人倒是嘴硬，死活不肯说……他们对何总倒是忠诚。”
何寓笑笑，“谁证明那是我的人。顾总丢了未婚妻，也不能随便往我身上按罪名。”
一道冷芒从顾驰渊眸中掠过，多说无益，现在他与何寓连表面的和平都很难维持。
自沈惜离开，荣莉借口去国外采买高订，好几天也没见人影。
顾驰渊的怒意无处发泄，倒是都用在了集团发展和打击犯罪上。
他垂眸，淡淡抿了一口酒，“这酒不对味儿，何总怎么喝得下？”
这话听起来意有所指。
何寓一仰头，将整杯就灌下去，拇指抹了下唇角，眉间潋滟风流，“顾总多虑了，我是甘之如饴。”
顾驰渊将杯子一扔，退了一步，并不与他告辞，转身往沈惜消失的方向去。
半道上，有人与他攀谈敬酒，全都吃了冷脸。
即使手持拐杖，那种独属于他的风华，竟被杖头的猎豹添了独特的魅力。
凌舟在一旁急了，“何总，您不去跟着？”
顾驰渊显然是去找沈惜，根本没打算避讳何寓。
何寓又拿过一杯酒，手指抚着杯沿，“她若无心，强留无意。”
他饮下半杯，语气带着几分酸涩，“现下这光景，她不会舍得离开我。”
凌舟摇摇头，望着自家老板的寂寂模样，也真不懂，他是为什么。
何寓这人，要什么女人没有，即使他想要三宫六院，约莫也会有大批的名媛前赴后继。
当年北城名媛圈，曾有一段痴语：何寓与顾驰渊，不必论那锦绣堆成的家世，也不说与生俱来的风华，单说模样便是老天偏心的手笔。但是他们抬眼时落下的那一点光影，便足以让女人飞蛾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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