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莉坐在椅子上，身体晃了晃，轻轻放下茶杯，
“那一天佑芝风风火火来找我，说孩子丢了。我们真以为丢了，就让佑芝报警。她却不肯，哭哭啼啼的。问了半天才知道，是沈文川抱走了孩子，应该是要卖掉拿去抵债。那一天，你爸爸发了好大的火，**我们的高端棋牌室原来还会让人家破人亡。”
荣莉皱了下眉头，
“他甚至第一次动手扇了我耳光，说我败坏顾家的声誉。那一天，他疯了一样托人找孩子，不眠不休联系了好几天。可是二十三年前，路上连监控都没有。沈文川那几天喝酒**，昏迷住院。所有线索就这么断了。”
顾驰渊深深望着母亲，“后来呢?沈惜是怎么找到的？”
“你父亲当时要跟我离婚，我太害怕了，就私下把这件事告诉方曼卿，问她有没有办法。”
顾驰渊冷笑着，“母亲，你这一辈子，好像全毁在这个女人手里。”
荣莉苦笑，笑中带泪，“她只听我哭诉，说自己也没办法。我当时一着急，就把棋牌室转让给何家，自己答应你父亲，只做正经生意。三个月后南省传来消息，说孩子找到了，还是贵玉姑姑亲自去接的孩子，送回佑芝那里。”
“这样说，那三个月里孩子是完全失踪的？沈惜被抱回来的，也没人验证血缘关系？”
“那时候没听说过DNA，我们让佑芝辨认，她说一把抱过孩子，说就是自己的惜惜。亲生母亲都确定了，别人还质疑什么呢？最后这事就烟消云散，淡出了所有人的记忆。”
荣莉说着，泣不成声，“这些年我从未怀疑过沈惜的身世。我没想到荣成会在今天来砸场子。”
这时候，门外传来荣家老少的吵闹声，
“让我们见见少爷吧，荣成纵使错了，也是咱们的亲人。不能因着一个外人就骨肉相残。”
“说得有道理啊，顾少爷，你这么整治荣成，是亲者痛仇者快。”
“驰渊，你把荣成带走，把贵玉姑姑送去山上，是断了荣家的后路的。”
“荣莉姑姑，你自己的儿子，自己都管不了吗？当时是谁说嫁给顾致远，荣家的好日子就来了？我看现在什么都没来，是慢慢到头了。”
听了这些话，荣莉的眼中如滴血，
“驰渊，你这是要我的命。我以后怎么有脸见荣家人?以后下去了，都要避着你的外公外婆走。”
顾驰渊垂下眼，淡淡睨着妆发散乱的荣莉，
“若不是他们咄咄逼人，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的声音浅淡，眉目被暗光掩着，不再与荣莉多说，缓缓打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喧嚣即刻掩去。
如雪落无声，却冻结大地。
只有男人鞋底踩在地板的沉闷响声。
不用保镖上前阻拦，众人已经被他的气势震慑。
有些平日里就惧怕顾驰渊的少爷，险些一咕噜摔在地上。
顾驰渊一路走到车前，周续为他打开车门。
“荣家的老人和小孩，还要老老实实做生意的那几户，不要断人家的后路。跟荣成一路货色的，先让他们自己交代，交代不清的，他们先想好怎么办。检察院的门，随时为他们打开。”
顾驰渊低声嘱咐。
刚准备上车，只听身后荣莉吼叫，“顾驰渊，你这个不孝子！”
随之而来，是巨大的撞击声。
“啊！荣姑姑撞墙啦！”
“血啊！好多的血！”
顾驰渊猛地回头，只见荣莉头靠着墙，身体渐渐倒下去，额头上沾满鲜血，顺着额角，流到脸颊，显出几分狰狞。
她的目光冰冷而绝望，就木呆呆躺在地上，眼见惊慌失措的儿子跑向自己，将她托起，转身往车上跑。
荣莉挣了挣，终是没拗过顾驰渊，只抬起手，将鲜血抹在他的脸颊和脖颈，
“驰渊，妈妈生你养你，却还是对不起你。这一次，算我还给你，母子缘分是不是可以尽了？”
顾驰渊布满血丝的眼满是复杂神色，“母亲，你何必这样逼我，逼自己？”
车子往医院开起时，荣莉几乎昏迷，用尽最后的力气道，“我一生的心血，决不能毁掉，你们谁也别想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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