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场悬天阁静室里,枞老靠在榻上,摇着一把镶玉草扇,闭目养神。庄庭绪垂手站在一旁等候,时不时悄悄抬眼看看。
枞老终于睁开眼睛:“天矿场的改造,我看了。你蛊术远不如你大哥,原来钻营在匠人手艺上。”
“匠人之术不算什么极体面本事,但你把矿场的效益大大提上去,也算有所作为。”
庄庭绪心里微微一松,应了一声,暗自高兴——这是父亲少有的认可。
他虽已经过惯那庄庭氏二公子的逍遥日子,不指望能比过大哥,心底总还是希望做点什么让父亲高看一眼。
正当枞老准备再说点什么,忽听得门外有一个侍从请见。
“进来。”
那侍从匆匆进来,行礼道:“老爷,永昌学府出事了,死人了!”
枞老半闭双眼:“死个人,也用得着来报?”
“是您的门徒梅英的弟弟,台原。”侍从道。
枞老这才认真了些:“那孩子?有点印象,天资尚可,比他姐姐差些。怎么死的?”
“梅英说是前时学堂里来了个盐脉的旁听生,羞辱了台原,因为台原提出要决斗便暗里先杀了他。”侍从顿了顿,
“只是台原死状确实古怪,小人见着……”
“死因古怪,医师不通的,自有请绛老验尸去。”枞老摆摆手。所说的绛老正是精通医蛊的一位太师。
“只是……方建?”
一旁的贴身侍从方建上前一步,垂手待命。
“方才你是不是跟我说,孤桑弄出来的那个能耐天温的人蛊,也去永昌学府听课,还扮成了外脉学生?”
方建点头:“是,长老。”
枞老摸了摸下巴:“那孤桑目无尊长,调出来的人蛊也一个德行。先前还将人蛊的事卖到花藤大长老那里寻赏得了些好处,这才过去几时就开始闯祸。”
他虽这么说,转头看向庄庭绪,脸上却隐隐露出一丝笑意。
“就你替我去一趟学堂吧,安抚下梅英家里,把事情问清楚。要是孤老那人蛊……不,那外脉学生真杀了我徒儿家人,务必要叫他们严查严审才是。”
庄庭绪忙应声退下。
此时,另一边,翟闻正睡在石床上,却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惊醒。
她本就睡得不沉,连日的压抑与警惕让她神经始终绷着,连忙迷迷糊糊就坐起来。抬起头,原来是头头学会了使用手机相册,正在挨个尝试绘制。
“快停下!”翟闻揉着眼睛叫道。
“轰——!!”第二声爆炸已然响起,声音更大,一阵气流袭来,翟闻忙抱臂屈身。而那可怜的石门却被某种巨力生生撕裂,碎石四下飞溅。
“停下!”烟尘散尽后翟闻一把揪住头头,夺过手机,“你玩爆破好歹去开阔点的地方嘛。”
说完,她爬起来,收拾一下,带上自己找来装东西的背包,又在隔温袍外面套上普通袍子。虽说大多人分辨不出什么花藤氏庄庭氏的格纹,但她不想旁生是非。
走出没了门的房间,堂外的街道出乎意料地清冷,此刻本该人声鼎沸的巷道却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唯有穴风卷着细沙掠过墙角。
翟闻揣着头头,潇洒地骑上刚买来的的金昌蜥蜴。
那蜥蜴懒洋洋地晃了晃脑袋,驮着她,四爪在碎石路上轻快一踏,便顺从地向前窜去。她则召出引路枝——准备去学府找那限制供应的符水。
有了代步工具,翟闻感觉轻松多了,
一路行去,她不想与准备和她决斗的家伙碰面,干脆绕道了永昌学府后门。
供应符水的一座“母井堂”赫然立在那里,翟闻进去掏钱便要买。虽然头头施法无需符水,她自己却想多存些才安心。
“凭证。”堂内店家躺在躺椅上,头也不抬一下。
凭证?这哪里有,原来光有钱是买不到符水的。
见翟闻迟疑,店家道:“没有凭证谁都不卖的哈,别跟我磨嘴皮子。”
翟闻没法,她还没有足够的底气上来就硬抢,只好悻悻走出店门。
牵着金仓蜥蜴往旁边走了两步,正是学府操练场的后门,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学堂那边传来嘈杂声不断。
翟闻有些好奇,将头像里探了一探,操练场上倒是空空荡荡——除了角落有个人在石台上独自练功,心无旁骛。
翟闻定睛一看,竟然是翁也。
好勤奋,有热闹都不去看,一个人在这练功。翟闻想着,便走过去,准备打听打听学堂怎么了。
翁也一抬眼看见她,惊得立刻站起身:“你怎么来了?大家正寻你呢!”
翟闻一愣:“怎么了?”
“你不知道么,台原死了。”翁也声音压得极低,脸色凝重。
“谁?”
“就是昨天要跟你决斗的那个同学,死得特别古怪,所有人都在怀疑你。你快躲一躲,别往前头去。”
“这与我无关。”翟闻皱眉。
翁也看她神色坦荡,摊开手:“我想着也应当与你无关。跟我来,你自己看一眼就知道了。”
他带着翟闻从操练场出去,从后面进入学府主堂。
只见台原的尸体就躺在中央亭柱之间,远远看着完完整整。
走近了瞧,翟闻顿时头皮发麻——台原浑身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像被震碎的瓷胎,连眼珠里都是裂痕,一块一块嵌在一起。
翁也说,上一时来主堂清扫的人看见有个人躺在地上,只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脖子直接掉下来一块,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去报了管学。
管学一面遣人去通知家属区,一面去寻验尸的医师。只是那普通医师也探查不出台原的死因,只得去寻求绛老的帮助——那是虫脉掌医的太师。
而台原的姐姐梅英,就是他们虻人班的领班,一来便跪在弟弟尸体旁痛哭不止。
按照梅英的说法,台原前时放学回家便找她,说受了来旁听的外脉学生的侮辱,要梅英帮着决斗去。
梅英知道弟弟是因为他们的父亲跨脉行商时,在黑水山谷被盐脉匪徒劫杀而仇视外脉,便笑弟弟太意气用事,拒绝了他的要求。
台原当时气呼呼地跑出去,说要独自报仇去,不想再见只剩一具尸体。
而且因为台原死法怪异,大家更是怀疑是外脉秘术。
这时,前院的喧闹声越来越近,人群仿佛涌了过来。好像有人在喊:“绛老派的老医师来了。”
翁也急道:“你要不先藏藏?”
“又不是我干的,我藏什么?”
翟闻拍了拍怀里的头头,小声道:“喂,我们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要是被他们抓起来,可就没人送你回去了。而且他们大概率还会把你拿过去练成蛊,所以该帮我时你得帮。”
头头在袍子里抬起脑袋,恶狠狠地看了翟闻一眼,却没有说话。
翟闻刚整理了一下衣袍,就有人进了主堂,正是梅英!
梅英眼睛哭得通红,一眼就看见了翟闻,在门槛处呆了一下,顿时有些嘶哑地吼道:
“是你!你杀了我弟弟!你还敢来!”
翟闻举起手,正准备解释,一道残影竟然已经疾风般旋过来,是一弯锋利的刀片!
翟闻无奈闪避开:“不是你别急啊!不是我杀的!”
眼看那刀片竟然略过她要击中她的金仓蜥蜴,翟闻暗叫不好,那可是价值1780元石的金仓蜥蜴啊!
她从腰间凛然拔出那新买的大砍刀,随着那残影振臂一挥。
哐当一声,刀片击在一旁石柱上。
“天哪,碰上梅英,看那外脉学生死定了!”后面跟进来的人看见梅英出手,惊呼起来。
“哎……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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