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显然是意有所指。
不管是有意无意,傅云烟心里都泛起了不小的动荡。
“老师,你怎么了,还好吗?”
水遥听到傅云烟被呛,忙体贴地帮着老师拍背。
傅云烟心里藏着事,又怕被其他人看出来,于是掩盖性地摆摆手:“没事儿,你们聊,我去厨房一趟。”
水遥担心地目送老师起身。
宗泽礼则是看着傅云烟急匆匆消失的背影,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接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恢复如常。
外面传来自己丈夫什么都不知情的雀跃谈话声,傅云烟却在厨房里,揉了揉头疼的太阳穴。
宗泽礼说的那番话,摆明了是在点自己。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觉悟,还得从一开始的相遇说起。
傅云烟当然知道宗泽礼的不择手段,行事恶劣。
他虽说有权有势,但傅云烟自诩自己在这些掌权者面前,只是一个小小的大学导师,偶尔接点商业项目做外快,算是默默无闻。
所以在那场晚宴上,当尊贵无比的晚宴主人,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慢慢走到自己面前,同自己寒暄的时候,傅云烟还有些受宠若惊。
她以为是自己带领完成的某个项目,得到了偌大行业集团拥有者宗泽礼的赏识。
宗泽礼起初也确实是拿某个项目为切入点,开始跟她深入交流起来。
他们相谈甚欢,期间言笑晏晏,交流的尤为顺畅,让傅云烟甚至一度怀疑,外界对宗泽礼不近人情,甚至高高在上的传言,是否为谣传。
然而当晚宴结束时,宗泽礼提出自己想要相亲,且他指定了一个人。
“水遥。这是一个很美的名字。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由老师您牵线,同你的学生交流交流?”
傅云烟从受宠若惊,到幡然醒悟,不过一瞬间。
傅云烟何许人也?要知道她能活到现在,并且在学术界有一定地位,在人性跟能力上,定是有出彩之处。
水遥老老实实,生活简简单单,何曾跟宗泽礼有过交集。
与其是幻想霸道总裁突然爱上我,倒不如说是她身上一定是有利可图。
“宗总认识我的学生?”她持疑询问。
“非也。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需要老师您的引见。”
“我的学生并不是单身。而且她还是一个未出学校的学生。”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让宗泽礼注意到了水遥,但傅云烟觉得还是有必要警告。
傅云烟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眸子深沉,虽说表面上是温和的笑着,但在傅云烟这里碰壁后,那双眼睛露出的锐利,却是虎豹财狼看了都得退避三舍的冰冻三尺。
一声低笑。宗泽礼突然散漫地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同她遥敬:“老师说笑了,只是想同你的学生交个朋友,你大可不必对我这么防备。”
一直到宴会结束,傅云烟走出酒店宴会大厅时,都还脊背发寒、双腿打颤。
她希望宗泽礼只是一时兴起,且之后就会很快忘记。
但她显然大错特错,因为宗泽礼就是一只耐心等待猎物的野兽,他早已处在暗中观察良久,就等时机合适,果断出击。
傅云烟跟水遥的感情很好,她一直敬重自己,甚至拿自己当一个慈爱的长辈。
傅云烟错就错在,当水遥开始找教师工作时,她主动提出自己跟附中的校长有私交,可以帮水遥举荐,同时她也相信自己学生的能力,不屑让她投递其他低于附中能力的公办学校。
是以水遥听信了她的话,只在招聘季里,投递了附中。
谁知道,许艾宁听闻了这个事,却突然找上了门来。
跟水遥靠自己实力考进自己门下不同,许艾宁是保送。
傅云烟的父亲,跟许艾宁的爷爷,曾经是共患难的战友。
所以他们两家,关系很好。
研一刚开学时,一个是人情照顾的晚辈,一个是实力强的学生,两人很快就成了傅云烟最喜爱的门徒。
傅云烟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自以为一碗水端平的喜爱,最后导致许艾宁心里滋生嫉妒,开始处处跟水遥攀比。
就连这份工作也是。
“我爷爷救过老师父亲的命,您家不是说会无条件为我家做一件事当报恩吗?那就这件事吧。水遥的工作机会,给我。”
“老师,您不会不答应吧?”
两人的简历都不错,又都是她的门下,所以执教不会有任何的问题。附中那边谁都可以接收。
但总得有先来后到不是吗。
然而被恩情要挟,许艾宁又步步紧逼,导致傅云烟不得不做了一个懊悔终身的决定。
她将水遥的简历替换了下来,将许艾宁的简历顶替了上去。并以名额突然满了为由告知水遥,很遗憾,她没有被附中录取。
这样做的后果,就导致水遥错过了其他好学校的招聘,最后只落得去江抚一中,这种谁都不愿意去执教的中学教书。
傅云烟表示抱歉,水遥反倒安慰过来她道:“老师,不怪您。教哪儿不是教。”
傅云烟以为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却在宗泽礼再次出现的时候,陡然发现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您不会想让你的学生失望吧?”
“难道要告诉她说,是你不公平偏心的操作,导致她失去了一份好的工作?”
傅云烟惊慌失措;“你到底想干什么?是在威胁我吗?”
“在下不敢。只是友好的提醒傅老师你,如果你做不到好好对她,那就让我来。”
“宗总说话略有几分好笑。先不说你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其次,我早就告知过你,我的学生有男朋友。难道你要强人所难?”
话毕,傅云烟以为他会知难而退,毕竟男人但凡有点道德心,都不会去做一个厚颜无耻的小三。
哪儿知道,宗泽礼在听完这番话后,脸上露出异样诡异的兴奋。
他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字说给傅云烟听:“不巧。在下最喜做棒打鸳鸯之事。”
也是因为不得不,所以傅云烟当了引见人,促成了宗泽礼跟水遥的见面。
“老师,你还好吗?”
突然响起的柔软女声,打断了傅云烟的回忆。
傅云烟忙收起沮丧的表情,抹了把心有余悸的脸,看向进厨房来关切自己的水遥。
她勉强打起精神,看向来人:“教学的老毛病了,突然头疼,不过很快就会过去。”
“那就好。需要我帮您按摩下头部吗?”
傅云烟没拒绝。
水遥靠近,伸出一双手替老师力度适中的按摩。
因为离得近,傅云烟仔细观察学生,水遥的脸色白里透红,眼里也透着点水润的光泽,甚至婚后也圆润了些。
她手上不是戴的结婚那枚十克拉的钻戒,而是寻了一个低调的素圈,戴在手上。
那场婚礼的隆重份量,作为亲历者的傅云烟,现在回忆起来,都还瞠目结舌。
可她当时并没有为学生嫁入位高权重的家族而欣慰,反倒心里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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