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雍倒吸一口凉气：“现在来看，不是恢复好了，而是，我不知疼痛了，是吗？”
“王爷，你那是骨折，不是皮外伤，我给你掰正了也只是让断骨处合上了，但骨头完全长好，那是需要时间的，至少三个月！当然，也许有什么神药可以加快恢复，但也不至于一个月不到就完全长合吧！”
“......”陆玄雍沉默了。
赵云眉幽幽道：“王爷有想过吗？你不知疼痛后，下地行走，骑马，这些会有什么后果吗？”
陆玄雍知道赵云眉聪慧，能凭药味就猜出其中种种关窍，心中所思所虑非常人所能及，当即生出彻夜长谈的想法，便起身点灯，坐到了赵云眉身边。
赵云眉嫌灯光刺眼，拉过被头捂住自己的眼。
陆玄雍看了她一眼，问道：“谁想这么干？”
“轻则伤腿迟迟难恢复，重则伤腿不堪重负，再次骨折，大概率就成了瘸腿王爷了！”被子下的赵云眉冷笑一声道。
陆玄雍后背一阵发寒：“长公主派的人，寻的药，她想干什么？我瘸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北周不会要一个瘸腿皇帝的，从此，你就只能止步于王爷。到时候，你若感激长公主，在北周排挤和歧视下，你大概率会回到从小生长的南梁，那时，长公主就能经常与你见面了。人啊，得不到的总会生出执念的。”赵云眉掀开被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玄雍。
陆玄雍眉眼深沉，一言不发。
赵云眉继续道：“你若恨上长公主，那定会怂恿北周与南梁起兵戈，这正好合了太后的心意。不管是哪一种，都是长公主愿意看到的。”
陆玄雍眉头皱起，不相信道：“她能有这般心思？”
赵云眉轻笑一声，不屑道：“她是太后的女儿，也是太后的盟友。记住，她是深宫里长出来的，是南梁的长公主，不是草包。你在迷惑她的同时，她也会迷惑你。”
“迷惑我？她以前不是这般作风的......”陆玄雍若有所思。
赵云眉不想听自己夫君与另一个女人的各种故事，当即道：“我困了，先睡了，你也去睡吧。你要是疼得厉害就说，我可以给你扎两针止疼。”
“不用了，我能忍受。”陆玄雍低头咬了咬牙。
赵云眉没有再多话，打了个呵欠，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陆玄雍想起了什么，看着赵云眉铺满枕头如墨般的乌发，忍不住伸手抚了上去，又顺着头发一直扶上赵云眉的肩，问道：“你是不是头又晕了？又想吐了？”
赵云眉之前因为全身疼，又一直等着陆玄雍腿的反应，几乎没怎么睡，现在困得厉害，一闭眼就开始做梦了。
陆玄雍这么一扒拉，又突然询问，赵云眉一下子被惊醒，有点烦躁道：“哪晕了！不晕不吐！就是困！”
说完，赵云眉又闭眼睡去。
陆玄雍俯下身子，附在赵云眉耳边，悄声道：“这么说，昨晚你说头晕想吐，其实是骗我的，对吧？”
赵云眉一惊，忽地睁开眼，猛地回头，两人就这么脸贴着脸，四只眼睛大眼瞪着小眼，谁也没说话。
陆玄雍在赵云眉两只圆圆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满是戏谑的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后王妃大可不必跟我玩这些小心思！”
“那王爷觉得我该怎么说？我只是猜测，还是没有证据的瞎猜，难道让我张嘴就说长公主给你下药了？说她想让你变成瘸子？整个南梁谁不知道长公主为你情深至痴，连你也不会相信她会对你下药的，对吧？”赵云眉反问道。
陆玄雍收了笑，定定地看着赵云眉。
赵云眉长叹了一口气，认真道：“王爷，云眉没有根基，只是一个宗室落魄贵女，什么都没有，说话行事，无处不得小心谨慎，有时候自然得动点脑子，动点小心思。但王爷请相信，云眉既嫁给了王爷，那跟王爷就是一只绳上的蚂蚱，王爷好了，我才会好。云眉是真心盼着王爷好的。”
陆玄雍还是沉默地看着她。
“王爷，云眉知错了，不该耍小心思的。”赵云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极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软绵一些，眼神更谦卑一些。
“错！”陆玄雍吐出一个字。
赵云眉一听，觉得对方有点蹬鼻子上脸了，心里火气直翻，但脸上还是极力保持平静，甚至努力挤出一个笑来，低声道：“云眉有错，还请王爷责罚。”
“你说错了一句话！”陆玄雍冷冷道。
“哪句？”赵云眉有点不服气了，不再道歉，而是追问起来。
“你说我不相信长公主会下药，是不对的！我相信她会下药！她在好几年前就给我下过药。她下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我的死活。她要的，就是我能围着她一起乐呵，我的腿不疼了，就让我陪着一起到处骑马玩乐。”陆玄雍回道。
原来是这个？赵云眉心里的火一下子消了，陆玄雍说的是长公主给他下春药的事。
赵云眉不想再讨论长公主下药的事，她觉得自己提醒了对方，不让对方陷入险境就行了，便转移话题道：“其实长公主的药是好的，用上后不觉得疼了，那不是挺好的么。后面好好休息，不能让伤腿负重，这是自己的事，不能怪人家长公主的。”
陆玄雍没有接话，屋里一阵安静，赵云眉又试探道：“那......王爷，我能睡了吗？”
“嗯。”陆玄雍应道。
赵云眉长舒一口气，正要转身，眼前的人脸突然贴上来，一团温软之物覆上自己的唇，赵云眉吓得啊一声，接着对方也叫了一声，猛地起身。
赵云眉捂住嘴，瞪着陆玄雍：“你弄疼我了！”
陆玄雍立马笑眯眯地凑上来：“刚刚是我的错，现在重新来......”
“我是真疼！”赵云眉一抬手，发现手上唇上都有血。
陆玄雍顿住了，笑容变得尴尬起来。刚刚他贴上去时，赵云眉一惊，两人的牙磕到一起，把赵云眉的唇磕破了。
看出对方的尴尬，赵云眉擦了擦唇上的血，自言自语道：“明儿就说是摔的，都算在长公主头上吧。反正已经摔成这样了，不嫌多一处。”
“......”陆玄雍低头干笑着，脸红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啪！”烛花炸了一下，这一声缓解了陆玄雍的尴尬，他连忙起身说去剪了烛火，让赵云眉好好休息。
屋里再次陷入幽暗，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了。
陆玄雍强忍着疼痛，没有再翻来覆去地扭，一直听到赵云眉睡着后平稳的呼吸声，他才无声地笑了笑。
不过转瞬，陆玄雍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色，两眼直直瞪着，一动不动，直到天亮。
第二天，兰芝捧着热水进来伺候，看到陆玄雍时，吓了一跳：“王爷，你怎么两眼乌青的？”
赵云眉躺在床上，痛得无暇他顾，听到兰芝这么一说，也转头看过去，看了一眼就愣住了：“王爷是腿疼得一夜没睡吗？”
陆玄雍点头。
“王爷的腿断骨处吻合的很好，原本好好休息至今也不该太疼的，只因为最近王爷好了伤疤忘了疼，行走骑马，一点都没顾忌着，才让断骨处疼痛加剧了。后面只要好生休养就行。”赵云眉安慰着，一句也没提长公主药有问题。
陆玄雍深深看了赵云眉一眼，知道昨晚关于长公主膏药有问题的事，现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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