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敛之再次醒来时,看到了天上星星点点的月光长河已经转变成了深蓝色。
他的身体经脉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破烂,身上的伤口也没有什么疼痛感了。
似乎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悠悠荡荡的,有半晌功夫,他的思绪是全然放空的,就好像睡得太久,反应都是迟钝的。
忽然,他猛地坐起身来:“宁乔!”
真奇怪,他竟然还能发出声音来。
宁乔的身影倏然从一旁闪了过来,问他:“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姜敛之怔怔看着她,幽蓝的身影凝视而舒展,腰腹间也没有伤口,他眨了眨眼睛,骤然安静下来。
“你也死了吗?”
宁乔愣了一下:“说什么胡话呢?”
姜敛之垂下眼睛,道:“我们都死了。”在那种情况下,他不可能还活着。
而他见到了好好的宁乔。
姜敛之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咚”地一声倒了回去,整个人都被绝望和冷寂包裹住了。
喉咙里又有痒意传来,这次他没有再忍,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宁乔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你干嘛?我们都没死,在月川里。”
她探了道魂力过去,经脉已经治愈得七七八八了,《湮灭术》的后果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怎么又吐血了?
宁乔问船头的老丈:“前辈,您看他这是怎么了?”
有一道苍老慈爱的声音笑呵呵道:“他心思郁结,百志不舒,这一口血吐出去刚刚好,哈哈,刚刚好。”
说着又念了一首偈语:“十年铸刃平山海,一念烟消玉骨寒。千载蓬山埋雪履,孤翻碧海觅灯幡。”
宁乔听完,道:“听上去好凄凉。”
那道声音又道:“缘也,缘也。”
宁乔又问:“他什么时候会好?”
那道声音答:“何为好,何为坏?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却也有一线变数,求定数还是求变数,如何是好呢?”
宁乔被这话里的意思惊了一下,试探问道:“您也知道那个?”
那道声音哈哈笑起来:“知也,不知也,有何差别?”
宁乔实在是听不懂了,这些天来,这样的对话发生了无数次,每次都以宁乔的提问开始,以老丈云里雾里的回答结束。
宁乔看了一眼姜敛之,知道他的身体已无大碍,斟酌片刻,对老丈道:“前辈帮忙照看他几天吧,晚辈想去那里面逛逛。”
“小友可知,离了这船,月川里便是凶险无比,遇到什么皆为未知。”
宁乔已经思量过许久,她该说不说,还是从姜敛之身上学到了点什么,要想回家,怎么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呢?
“想好了。”
老丈亦不再多问,道:“也好也好,小友便去吧。”
宁乔点头,便在船边水面上掐诀凝出了一道冰叶子跳了上去。
将要离开时,手臂却忽然被拽住了。
宁乔转头一看,不出意外,是姜敛之。
少年定定看着她,问道:“你要去哪?”
宁乔假装“咦”了一声,本来想和姜敛之告别再走的,他看上去情绪不佳,躺着不起,宁乔还悄悄松了一口气。
分道扬镳什么的,总是有点难为情的。
“我去里面打探一下。”
她指了指旁边丰茂的水草,姜敛之这才看清楚,这里是在一条河上,虚幻又真实的,月光一般的水。
宁乔忽然想起来什么,道:“条件有限,我没给你换衣裳,你自己拿月川道水洗一洗,隐踪香的味道就能彻底隔绝了。”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从此以后便自由了。
姜敛之不松手,漆黑的眸子里有着化不开的执拗:“你要抛下我。”
是个再明确不过的肯定句。
宁乔有点想挠头:“我答应过你要送你去益州长明关,眼下云将军生死未卜,路也才走到肃州,确实不算守诺。”
她想了想:“不然这样,等我从月川出去,再送你走完剩下的路。不过,你也知道,国师肯定也在益州等着你呢,你真的还要去吗?”
如果姜敛之还是决定要走的话,宁乔便陪他到底。
但说实话,宁乔不觉得国师当时说的全是假话。而一旦云将军已经去世,姜敛之即使到了益州长明关也无济于事,反而是羊入虎口。
姜敛之却点了点头。
宁乔看出他回答之下的茫然,道:“我给你留个记号,出去之后我们再碰头。好不容易进来月川,我要在里面逛一圈,你伤还没好全,不如再修养几天。”
姜敛之却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宁乔有点头大。
平心而论,她觉得姜敛之这会儿应该是太缺少陪伴和支持了,才会这么黏她。但她已经听老丈说了,月川里面也十分凶险,带上姜敛之无疑会让他涉险。
她是冲着回家去的,却要他去涉险做什么。
大抵是因为不能说话的时间久了,姜敛之已经习惯了静默。当宁乔也安静下来时,便显得气氛寂然。
姜敛之牵住宁乔不放手,眸子里有些沉默但坚持的执拗。
宁乔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与姜敛之解释道:“我受伤之后也觉得要完蛋,便在最后关头想了想,若是掉落的河流就是月川就好了,结果便真的出现在了月川里,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姜敛之眸子动了动,宁乔已经说过几次是在月川里了,这里的景象也确实与外面迥异,人死时的想象能达到这样奇幻瑰丽的程度吗?
宁乔也没想过要姜敛之回答,继续道:“之前书上那句‘入月川者方可入月川’并不是打机锋,而是一句最实在朴素的话,因为月川里面,时间是一个圆,没有先后,所以就不会有‘第一次’进入月川这件事。”
“进来过,便可以进来,而且你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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