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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灵力温柔地散开,屏风归位,晏钦也被迫站回了微生淮身边。
晏钦小心道:“师尊。”
“……过来。”
晏钦慢慢挪近一寸,隔着一段距离,眼巴巴地看着微生淮:“师尊,弟子知错了。”
灵力去而复返,直接将人拢到了银发仙尊面前,很近,近到晏钦能看清微生淮垂如鸦羽的长睫。
微生淮没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慢慢将青年翻起的袖摆抚平,神情专注得好似在钻研稀世秘籍。
晏钦紧张地屏住呼吸,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微生淮看他:“吐息。”
晏钦急急呼出一口气去,很是听话:“师尊,这是做什么?”
微生淮淡定道:“君子正衣冠。”
晏钦和他对视,呆呆地哦了一声。
微生淮淡淡道:“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晏钦如梦初醒,狼狈地撇开脸去,面上耳垂皆已泛粉:“师尊!”
微生淮瞥了瞥他腰间的两枚玉钥:“好了,不逗你了。刚刚……不是冲你。”
他垂眼,侧身咳了两声:“是师尊不好。”
银发仙尊身形瘦削,无端让人想起雪地里断羽折翼的病鹤。
晏钦神色微动,差点忘了,微生淮尚在病中。
怪不得刚刚会有威压泄露,定是微生淮亏空太多,已经严重到了无法收敛威压气息的地步。
晏钦紧抿着唇,胸膛里复杂的情绪翻涌着,溢出一点说不清的担忧:“师尊,您身子还……”
“无碍。”
微生淮忽然打断他的问题,“阿钦,你身为宗主弟子,应当潜心修炼,以大道为先,为宗门之表率,而不是整日盯着细枝末节。”
晏钦一噎:“是,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微生淮点了点头,看不出喜怒:“嗯。”
晏钦咽了咽口水:“那……我现在就回去修炼?”
微生淮语气平淡:“你今日是来淞崖峰玩雪的吗。”
晏钦愣了愣,终于转过弯来:“我……”
微生淮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罢了,去浇你的花吧。”
这便是不计较了。
晏钦稍稍松了一口气,飞一般地跑了。
每次见到微生淮,他都有一种事态脱离掌控的不安感。再亲昵的举止,放在微生淮身上也带着几分平淡疏离,恍惚让人觉得本该如此,妄想祈求更多。
可多一分妄念,便多一分暴露的可能。
这一次只是言语上的破绽,下一次,若微生淮知道他别有用心,图谋更多……
微生淮还会对他这么好吗?
晏钦无法确定。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镜尘仙尊只不是拥有白月光人设的单薄纸片人,更是千机宗宗主,仙道第一人。
白月光温柔无私不假,但那不是至纯至善。机敏如他,早已勘破尘俗,凌驾于世人之上,故生怜悯。
微生淮是高悬崖尖的雪,纵他畏高惧寒,也不得不靠近。
晏钦下定决心,除了完成任务之外,他要离白月光远点,绝对不会再有这种抱着人家大腿不撒手的情况。
……
殿内,水晶鎏银镜再次出现。
若晏钦还在,定会诧异出声——眼前这面只有巴掌大的镜子,竟和解毒时悬在榻前的那面巨大的银镜长得一模一样。
因为那并不是普通的镜器,而是微生淮的本命法器,无垠镜。
无垠镜可自由变换大小,更有多种形态,一为镜炉,炉内的华光天火可锻极品法器;一为镜面,既可记录过往发生之事,又可探查一切被打下标记之物,无论生死远近皆能追踪。
此刻,刚刚才离开的青年又一次出现在镜中,他一改方才的忐忑羞怯,神情放松,离开前不忘给殿前的趋风草浇了大半壶灵液。
成功把将开的花浇蔫了。
“……”
微生淮轻呵一声。
晏钦并不是一个善于伪装自己的人。他的确尝试了,但装得漏洞百出,实在笨拙,蠢到微生淮懒得拆穿。
他总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满目惊艳沉迷,半点都不曾掩饰。晏钦嘴上说着惶恐,眼神却炙热,一不当心便会悄悄凑上来,像不知羞的猫儿,一下一下地蹭人。
简直是……无法无天。
残卷瘫在桌案上,微生淮垂眼,又翻回前一页,不能再这般放任下去了。
他本想借师徒之名束缚晏钦的放纵,现在反倒助长了晏钦的妄念。
不能让他太过沉溺。
-
晏钦最近见微生淮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避嫌计划卓有成效,他放松了不少。现在,晏钦已经掌握了多种避嫌方式,并能根据淞崖峰当日降雪量简单推测镜尘仙尊的活动轨迹,配合避嫌手段灵活运用。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试验,他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足足半个月,他一次都没有再碰到微生淮!
哼着上工小曲儿,晏钦高高兴兴地上山。
今日云销雪霁,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天气。午后,微生淮有九成的可能会在西殿后的某一处窗下矮榻研读棋谱和残卷,直到太阳落山才起身。
只要他赶在这段时间内给殿前的趋风草浇完水,就能完美避开白月光师尊。
午饭后,晏钦已经掐着点到了前殿。他最近迷上了堆雪人,每次当值都会选一个偏僻角落堆个雪人,并在雪人脑门上写上“天道”二字。
浇完花之后再奖励自己踢翻天道雪人,结束一次价值三十灵石的愉快当值。
太爽了。
这种不用行礼、不用社交应付人、还能赚钱踢天道的日子。
堆完今日份的雪人,晏钦拍了拍手,开始给殿前的趋风草挨个浇水。他这几日来得勤快了些,灵液不要钱地倒下去,雪下灵土格外湿润。
灵液在雪层上融出一泊水,可晏钦忙弯腰细插,果然看到角落阴处有一株灵草蔫蔫不振,叶片焦黄。
“过犹不及。再这样浇下去,这草便活不成了。”
晏钦一怔,意识到来人是谁后,他猛然抬头,僵硬地抱着水壶,震惊地甚至忘了行礼:“师尊?”
微生淮淡淡扫了他一眼,声音听不出喜怒:“今日不是你当值的日子,怎么有兴致来浇花?”
晏钦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他总不能说是为了避嫌吧?
夭寿了,谁知他运气这般好,纵然有九成把握能避开白月光,偏偏撞上了那剩下的一成。
好在微生淮并未刨根问底,似乎只是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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