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不到么？”克家大小姐的语气里裹着几分明显的失望，纤白的右手轻轻合拢，像小心翼翼合上一本无比珍贵的书，“那你的异能载体是什么？”
“是这个。”
苏余坐着没动，意念一动，在视野边缘缓缓跳动的白色光标立即出现在视野中央，速度快到拖出一道道白色光影，眨眼间，一个边缘萦绕着淡淡的微光的半透明界面框缓缓在半空中浮现。
苏余透过半透明的界面看向坐在对面的克家大小姐。
少女那颗漂亮的小脑袋微微歪了歪，一缕银白的发丝顺着帽檐滑落，轻轻贴在耳侧，黑中带红的眸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苏余又趁机抬起右手，慢慢递到她面前。
神恩之环在他的手腕晃悠了一下，盘在其上的小黑昂起小脑袋，黑豆豆眼眨巴了一下，好奇地看向克家大小姐。
这次克家大小姐的眼神骤然找到了焦距，她盯着对方那空无一物的手腕好奇地问：“你的异能载体是活的？虽然看不到它，但我感觉到它在看我。”
“算是吧。”苏余收回右手，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又看向克家大小姐，笑道，“你的六条手臂很酷啊，它们也是你的异能载体吗？”
克家大小姐摇了摇头：“它们是这具邪神之躯的一部分化身，分别代表了贪、嗔、痴、恨、爱、欲，至于我……”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角慢慢弯起，露出一抹半是讥讽、半是嘲弄的微笑，“而我，则是‘恶’的化身。”
“你想好了吗？”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诱惑，像是柔软的藤蔓，轻轻缠上人心，“你想要……和这样一个集齐人间之恶的恐怖邪神做朋友吗？”
苏余心中泛起一丝悸动，不知为何，在对方用那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着自己是“恶的化身”的时候，他却从她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悲情底色，就像被浓雾笼罩的孤岛，孤寂又落寞。
“你知道吗？”苏余的声音很淡，“我的新手任务，是被独自扔进一片原始森林里生存十五天，远离人群，远离家乡，没有同伴，身边只有野兽与变异怪物环伺……”
他眸子微微垂落，指尖轻轻摩挲着小黑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怅惘：“那时候的我，感觉被整个世界抛弃了，每天都活在焦虑里，满脑子都在怎样才能回家……可那是个几乎无法完成的任务，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到最后，所以一闲下来精神就很低落，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要是完不成任务的结局会是什么？是彻底死亡，还是永远被困在那里，再也回不到现实？”
克家大小姐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眼底的淡漠悄然碎裂，一丝藏得极深的酸涩慢慢漫上来，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你没有被抛弃，至少……你还是回来了。”
话音刚落，她便看见坐在对面的少年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黑眸弯成了月牙，阳光灿烂又生机勃勃的笑容重新出现在他清俊的脸上，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春天般的暖意。
“那当然！”
她听见他用轻快又坚定的语调回答。
“只要我不抛弃我自己，那这个世界，就永远抛弃不掉我！”
那语气中，满是蓬勃向上的韧劲。
这一刻，克家大小姐忽然明白了困扰她好几天的事情。
为什么向来悲观愤世、不愿与人接触的自己，会主动联系眼前这个少年。
多么开朗、乐观、温暖，就像一轮冲破阴霾的春日暖阳，让身处阴暗潮湿角落的她，忍不住心生向往。
她只想离那温暖近一些，再近一些……
“啊，对了。”少年忽然眼睛一亮，笑盈盈地看向她，眉眼弯得愈发柔和，“那天袋子里的另一枚电瓶是不是你的？所以那天，你其实也是去追小偷的？”
“嗯。”她轻声回应。
“这么说，旁边那辆粉色的二手电动车，就是你的咯？”
“嗯。”克家大小姐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住单间‘老破小’，骑二手电动车……”苏余猛地一拍桌子，语气里没有半分嘲讽，反倒满是找到同类的兴奋，“怪不得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格外亲切呢，原来你也是穷鬼啊！”
“噼啪——！”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克家大小姐手中的白瓷杯彻底崩裂成细碎的瓷片，深褐色的液体顺着她的指缝滑落，溅在袖口上，她却浑然不觉，那双隐藏在帽檐下的眸子狠狠盯着苏余，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戾气。
苏余见状，赶紧摆了摆手安抚：“哎哎，你别冲动，现在变身会吓坏无辜路人的！那啥，我比你惨多了，房子是租的，还打了三份工，结果不到一个月，不是老板没了，就是店没了，直到现在连辆二手电动车都买不起呢！”
他们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咖啡店的店员，在对方那惊讶又警惕的目光下，苏余匆匆付了杯子的赔偿款，拽着脸色依旧难看的克家大小姐，灰溜溜地逃出了咖啡店大门。
正当苏余窘迫的不知说什么好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对门邻居家的大叔发来信息，给了他一个地址，催他赶快去那里给自家闺女上补习课。
苏余趁机打圆场，笑着摇了摇手机，说自己还有兼职要做，就先走了。
两人还有很多话题没谈，便相约明天在克家大小姐家见面再谈。
与克家大小姐分开后，苏余不敢耽搁，立刻掏出手机核对邻家大叔给的地址，脚步轻快地往补习的地方赶去。
那地方离得不算远，就坐落在春城大学附近的街上。
这条街本就是学区，小学、中学错落分布，沿街也开着好几家补习机构，此时街上来往的大多都是接送孩子的家长和上补习班的苦逼学生。
邻家大叔给的地址竟然是个补习学校，虽然苏余也不明白明明可以在家补习，大叔为什么非要特意找这么个地方上课，不过一听曹梓涵也在这里，苏余便立刻没了异议。
毕竟人家是给钱的雇主，甲方怎么要求，他这个拿钱的乙方只要照做就行了呗。
可一走进这家补习学校，苏余心里就莫名感觉不对。
这栋楼被改造成了一间间规整的教室，玻璃窗擦得透亮，按理说这个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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