烔儿回道:“已经找来了,是从建康来的,姓徐,叫玉姣,前些年做些生意,手段还算不错。”
人是专门让兄长找来的,自然该是好用的,沈妙容点了点头,吩咐道:“安排下去吧,就让她照顾那孩子,好好照看,细细的养着。”
“是。”
萤烛为沈妙容上了新的茶,沈妙容看着茶盏中的茶汤,面上看不出表情。
但在心中,沈妙容再次诘问自己,真的要对两个孩子做这样的事吗?
可是她都将一切准备好了,这个时候说放过,真的合适吗?既然准备好了,便做吧。
既然要做,也不该后悔,要是不做,往后出了事,后悔也无用了。
无心喝茶,示意婢女拿来漱壶,用清茶漱了漱口,去去郁结的浊气。
这几日,不知是因为担心陈昙蒨,还是因为太多事要忙太多人要应付,总是睡得不大好。
叫医女来看了,只说是有些忧虑过重了,要好好休养,沈妙容不想喝药汤,便让医女合着厨房做些滋补的药膳吃。
难为沈妙容日日这样忙碌,终于是给陈羽柔找到了合适的人家。
一个无比合适的人选,当今太子萧方智。
虽然如今他屈居萧渊明之下,但是陈氏既然力推萧方智,萧方智也只能依靠陈氏,两者的利益关系是非常稳固的。
如今太子没有正妻,若是陈羽柔嫁于他,便是太子妃,日后还能做些时日的皇后,真是不错的选择。
只可惜那萧方智比陈羽柔还要小一岁,若陈羽柔不愿,沈妙容自然不会强迫她,再选合适的便可以了。
让萤烛叫来了陈羽柔,沈妙容准备询问一下她自己的意思。
待陈羽柔落坐,沈妙容示意周遭服侍的侍女离开,只留下烔儿一人。
“羽柔,我这些时日为你寻觅佳婿,总觉得谁也配不上你,但昨日我想起一个人来,想问问你的意思。”
沈妙容的目光落在陈羽柔身上,让陈羽柔有些压力,微微抿嘴,开口道:“让嫂嫂费心了。”
见陈羽柔紧张的模样,沈妙容笑着,开口道:“你也不必紧张,你若不愿,没人能强逼你的。”
说罢,看向烔儿,示意她将画像拿过来。
画卷在两人面前展开,陈羽柔看清画像后,万分的惊讶和惶恐,她不认识画像上那个稚嫩的面容,但是那身打扮她是认识的。
这是太子。
沈妙容看着陈羽柔面色大变的模样,伸手拉住了陈羽柔的手,安抚并解释道:“他享受着我们的庇护和支持,这是要有代价的,有付出才能得到,不是吗?”
“嫂嫂的意思是要我做太子妃吗?”
陈羽柔自己是有些不敢置信的,嫂嫂的好友顾昌君不止一次明说她软弱,其实她也明白自己的性格缺陷,做太子妃,倒不是她不愿,只是这是位置如何承担呢?
明白陈羽柔心里的忧虑,沈妙容开口道:“你无需害怕,有陈氏在,你可一生无虞。”
话虽这么说,但陈羽柔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迟疑片刻,问道:“嫂嫂可否让我想想?”
沈妙容挥了挥手,示意烔儿收起画卷:“自然,这事不着急的,你慢慢的想,几日后给我答复便好。”
陈羽柔离开了,萤烛走了进来,沈妙容看向来者。
萤烛先向沈妙容一礼,道:“夫人,已经打点好了。”
“不错。”
沈妙容从不觉得没了萧渊明,萧方智这个太子能在皇位上坐太久。
在她看来,陈羽柔嫁给萧方智,只要萧方智退位,陈羽柔的后半生便能比嫁入别的家族来的安定许多。
在陈羽柔来之前,沈妙容便吩咐萤烛要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与陈羽柔几个主要的侍女发生对话,用闲谈来让陈羽柔的身边人明白,自己的小姐若是做了太子妃,他们能得多少好处。
午后,侍女匆匆送来了陈昙蒨的信件。
沈妙容收了信,照例给了赏钱,待侍女退下后,紧张的拆开信封,目光在字文中流转,看完后,沈妙容长舒了一口气,叔父陈霸先几日前已经抵达长兴县,战局乐观,很快便可破局。
瞧着局势的走向不错,可那里会这么容易,大抵是报喜不报忧了,沈妙容放下了手中的信,命烔儿收好了,简单的写了一封回信便算好了。
她也没有在信中说府中琐事,只说是让人保重身体,早日归来。
细想来两人是一样的,谁也舍不得谁多忧心。
萤烛预遣人送信,却又被沈妙容叫住了。
“明日客人便要到了,都准备好了吗?”沈妙容口中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返家的陈徽礼。
萤烛回道:“夫人,都准备好了,广陵那边也来了消息,彭氏也快到了。”
说起彭氏,沈妙容的脸色变了变,彭氏如何处理还要好好想想呢,萤烛会看颜色,见沈妙容面色不悦,便开口告退了。
第二日陈徽礼抵达沈府的消息传到了陈府,沈妙容并不着急去沈府,只是先派人将一部分的礼物送到了沈府表示关心与关心。
同时,彭氏也到了陈府,被送到了沈妙容面前,看着眼前姿态柔弱的女子,沈妙容不发一言。
空气凝滞了几息,彭氏先开了口:“妾思度,见过夫人。”
沈妙容不急着让人从地上起来,而是缓缓开口,问道:“思度,彭思度,‘清风朗月,辄思玄度’,是的名字是从《世说新语》中来的么?”
彭思度垂着头,回道:“妾学识浅薄,夫人即如此说,那便是这样吧。”
沈妙容看她姿态卑微,声音中却带着意思不屈的意味,垂眸看着地上的人,沈妙容继续问道:“你以为我会如何处置你?”
沈妙容看不见地上人的表情,但也知道不会好到哪里去,没有令她失望,彭思度听了这个问题,有些紧张的把手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此事正是彭思度恐惧的,她害怕自己在前往吴兴的路上就被人杀死,一路上神经紧绷,她也忧虑未曾谋面的高贵夫人会毫不留情的夺走自己孩子的生命,以及自己的生命。
沉寂片刻,彭思度压低了身体,声音中已经带着她自己未曾察觉的微颤:“夫人宽仁,求夫人垂怜……”
没有等来沈妙容的回应,一个侍女匆匆从彭思度身边走过,吓了彭思度一跳。
“夫人,家主夫人有请。”
“我知道了。”
传话侍女离开后,沈妙容再次把目光回转到彭思度的身上,没有给出回应,只是起身离开。
走至彭思度身侧时,沈妙容微微垂眸,吩咐萤烛道:“带到准备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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