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岭北最繁华的重镇。
亦是萧家多年来所居住的故地。
此城地处边塞要道,四通八达,是早年萧氏拿下的第一座重要领地。随着时间推移,往来商贸盛行,日新月异,成为漠北极负盛名的对外开放渠道。
只是过了九月,人潮有所递减。不似阳春三月,络绎不绝,生机盎然。
北风掠过戈壁,头顶飞鸟忽远忽近,带着风啸如呜咽般,苍凉一片。
比起其他位置,此地的看守更加紧密森严。高墙之上旗帜纷飞,举目望去,身着甲胄的侍卫如石雕般挺拔威严。
近来几天每夜有雨,浓密的云层盘旋城墙之上。随着大门开启,一只精骑飞驰而过,守卫得见令牌,立刻躬身放行。
卯时三刻,街上人并不多。马蹄踏过溅起小小水花,路上一片光亮。穿过长长的街道,辗转去往东边大宅。
空气中充斥着潮湿的味道,细密的雨时而被风吹起,倾斜而下,愈发阴冷。
一柱香时间过去,绕过几处精致的照壁,入眼可见朱漆雕花门。层层侍卫将其看守,整齐肃穆。
待队伍落定,管家亲自迎上前,推开大门,端端正正恭迎来人。
谁人都知萧二爷今日归府,底下人早已恭候多时。老爷子萧云毅重病在榻,遥遥数日,终是盼得次子归来。
徐琛先一步守在院外,作为萧家的老人,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缺席。一旁的小禾在桌边研药,见主人自长廊而过,赶紧起身福礼。
萧俨一身黑色劲装,铁靴被雨水溅透,腰间悬挂漠北名贵的玉饰。面色冷凛,将马鞭按入家仆怀中。话不多说,径直去往老爷子的寝居。
守候在外的是他的亲信。
放眼整个萧家,一半以上都是萧俨带过来的人。
他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进出洛城,便早已不再顾及此地的防守。
廊外风大,室内灯火笼罩。地龙带着热气,仆人眼观鼻鼻观心,安分静立两侧。直到某人开门入内,扬手,屏退众人。
屋内充实着药味,老将军平躺在榻。模样虽不及年轻时挺拔,但看上去仍旧硬朗,只是内里早已被掏空。察觉有人进门,探出一只手缓缓抓住床沿。在家仆的搀扶下努力撑坐起来,靠在背后的软枕上。
他床边只留一人伺候,是他多年来最信得过的忠仆。
四目相对,萧云毅好似来了些精神。好不容易轻咳回神,看了看榻边,沉默。
萧俨淡定走近,居高临下打量其父。片刻之后,面色如常。掀开袍裾,跪地行了大礼。
“爹。”
伸手做了虚扶的动作,老爷子点头。
“嗯…嗯…”
说罢一阵轻咳。
收起礼来,得仆人推来的凳子,男人顺势落座。
萧老爷就这么盯着次子,定定一声。
“你终于肯回来了。”
等待良久,萧俨却略微颔首,一言不发。
细细端详跟前的年轻人,只瞧那眉眼间藏着不少自己当年的影子。旁人都说他如今可是厉害,掌管多地,野心勃勃。全然不似他大儿子,只会给他招祸。
正想着,他顿了顿,哑声开口。
“底下人传来消息,说……蜀地林峥收获世传玉玺,正打算在信阳百家大会上展示,你打算……做点什么?”
萧俨平静接过茶盏,顺手搁置在旁。
“儿子刚得到消息,正准备赶往信阳。”
沉沉一句,看似云淡风轻,实则什么都清楚。
以萧家目前的势力,早已不甘于区区漠北,只是近几年因着一些原因,无法将手伸向关内。如今玉玺重现,萧俨广招人才,大有借机扩展领土的野心。
得知他心中有数,萧云毅渐渐缓和下来。寻了话头,悄然继续。
“好,如此我便放心了。倒是你最近……可有碰见你大哥?”
不是没听说外面那些名堂,刻意提及长子萧穆,就看他作何反应,岂料男人波澜不惊。
“大哥以养病为由暂居沧山,我与他无缘得见。”
平稳持重的话,听不出半分端倪。
萧老爷轻叹,语气犹疑,辗转道。
“那你……可曾决定去见他?”
萧俨没有表态,却是默了阵,避重就轻。
“见与不见又有何意?爹想说什么,直管言明。”
听他开门见山,萧云毅愣了愣。摆手示意家仆退下,支撑住坐得更稳些,一张脸憔悴且坚毅。
他清楚两个儿子私底下的明争暗斗,都怨自己早年造的孽,可到底都是他的种,如何能坐视不理。
想到这,老爷子咳嗽着,幽幽道。
“他们说你要对穆儿下手,传言可是真?”
他到底是忍不住了,担心自己时日不多,干脆明言。
萧俨当然明白对方在说什么,起身,负手而立。
“既然爹什么都知道了,何须再问。”
他毫不畏惧,态度冷傲,背过身看不见表情。
老爷子闻罢再也绷不住,身体抖动着。
“你……你个不孝子……”
忆往昔,曾经的事渐渐浮上心头。
事实上萧俨早就想除掉大哥,当初他娘意外邂逅萧老将军,得了庇护。带着他来到萧家,本是外室。旁人气不过,待父亲打仗离家,竟对他母亲下了狠手。
那是他最难回首的幼时岁月,直到后来,仍旧无法释怀。
每每回想,怒气上涌。待到此刻,全然失去心性。
阖目,冷冰冰回首,语声亦是低沉。
“当初大哥一家逼死阿母,如今屡屡设局置我于死地。倘若我忍气吞声,岂是男人?
萧云毅神情动容,胸膛起伏,仿佛一时之间难以接受,长叹一声。
“他与我……皆是有苦衷啊。”
萧俨盯着榻中老人,习惯了他对娘亲之死的态度。不怒反笑,阴鸷冷哼。
“敢问萧老将军,何为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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