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越登记完信息,让助理把名单上那些人的调查资料发给了刑警。做完这些,他带着祈愿回到民宿时,已是晚上两点。
祈愿去前台又开了一间院子,头也没回地说着:“他的房间在清雅小院。”
白越嗯了一声,转头就走。
前台的视野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小声问:“你们……找着人了吗?“
祈愿没吱声。
前台试图缓和,换了个话题:“不用担心的,现在哪哪都有监控,你对象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对象?
祈愿扯了扯嘴角,想说点什么,又懒得开口。
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去解释了。
如果他们真的是情侣……
祈愿低下头。
自己还会对他那么放心,让他一个人出门吗。
……
白越打开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很紧,月光透不进来。他坐在床边,躺了下去。
沈恪的味道还在。枕头上,被子里,空气里。很淡,快要散了,但他闻得到。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蹭过布料的时候,触到一点凉意。沈恪的气息已经快没了,再过几天,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裹住自己。
被子也是冷的,沈恪走了一整天了。
他侧过头,瞥见床头柜上那只小鸡玩偶,眼睛圆圆的,黑黑的,正对着他笑。
沈恪从白越家搬走那天,别的东西都没带,只带了这个。后来去B市,又把它塞进背包里,睡觉也要抱着。
这是沈恪喜欢的东西,是他买给他自己的礼物。
白越伸出手,把小鸡从床头柜上拿过来,紧紧地抱进怀里。
不够。
他又弯下腰,把脸埋进小鸡的绒毛里,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
沈恪抱着它的时候,脸也是这样蹭上去的。会蹭到鼻子,会蹭到嘴唇,会像只小动物一样,把整张脸都埋进去。
眼眶忽然有些酸了。
脑子里全是沈恪的脸。笑着的,红着耳朵的,靠在他肩上的,缩在他怀里的。
可现在沈恪不在他的身边,沈恪现在生死未卜。
他就像一条被丢在路边的狗,守着主人最后一点气味,怕它散了,怕自己再也闻不到了。
白天那些无处可去的画面一瞬间窜了上来。
沈恪被绑着,他在哭,在喊自己的名字。
他睁开眼,画面没了。再闭上,又来了。
他甚至能听见他喊“白越”的声音,又哑又破,像是哭了很久。
他猛地睁开眼,心跳快得不像话。
不是真的。那不是真的。
但万一呢?
万一沈恪真的在哭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什么都做过,现在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抱着一个替代品。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里,抠着伤口。
如果沈恪真的出了事,他会找到那些人。一个一个找。找到之后,他不会再报警。
脑子里开始列清单。工具。地点。手法。
他在想这些的时候,手不抖了,心跳也慢下来了,整个人忽然变得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常人。
他甚至有点想笑。
如果沈恪真的死了,他做完这些之后,也会死。
不是被人杀死,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很轻松。
原来死是可以选的。
那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的手猛地收紧。小鸡被他攥在掌心里,绒毛从指缝间挤出来,脸被挤得变了形,那个笑也变得扭曲。
然后他停下了。
小鸡变得这么丑了,沈恪回来了会难过的。
他慢慢松开手,把小鸡重新抱进怀里,把脸埋进去。
不动了,就那样抱着。
像抱着沈恪。
“……回来。”
没有人应。
“……求你了。”
声音很低,被黑暗吞掉。
依旧没有人应。
……
早晨七点。
“Eighteen, we were undergrads……”
白越将铃声按掉,起了身。
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发来的消息,他点开,是一张地图。B市海岸线的卫星图,几个港口被用红圈标出来,旁边备注了名称和航线。最下面附了一段话:温序言名下的物流公司有三条航线近期有异常调度,其中两条的出发时间与沈恪失踪时间高度吻合。具体船期还在核实。
白越盯着那张地图,视线从红圈上逐一扫过。港口A,民用货港,安保松散,货物进出量大,适合藏匿。港口B,私人码头,温序言名下公司有长期租约,去年刚续签了五年。港口C,散货码头,靠近公海航线,出了领海线就不在他们的管辖内了。
他放大港口B的卫星图,沿着海岸线往北看。仓库。一排灰色的平顶建筑,屋顶锈迹斑斑,旁边堆着几个集装箱。码头不大,停着两艘小型货船,船身吃水不深,不像装了重货。如果是临时起意把人塞上船,不需要大船。小船,夜里出港,天亮前就能到公海。
他又放大港口A。这里更麻烦。白天人多,晚上人少。如果绑匪走的是这条路,沈恪大概率已经被转移了。转移去哪?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沈恪被送上了船,出了海,他就真的找不到了。
白越把地图缩小,退回原始比例。三个港口,三个方向,三条可能的路。如果真是温序言做的,他不会选港口C,太靠近公海,动静太大,容易引起海警注意。港口B是他名下的,太显眼,出了事第一个查到他头上。港口A,民用货港,鱼龙混杂,最适合浑水摸鱼。
但他不会赌。三个港口,一个都不能漏。
他退出地图,给助理回了一条消息:查港口A和港口B今晚的出港计划,船号、目的地、船员名单。港口C也查,优先级放低。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简单洗漱完开门,祈愿正靠在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个警察和你说的是十点对吧,走?”
白越瞥了他一眼。祈愿看着有些憔悴,也没怎么睡好。
白越收回视线:“我一个人去就好。”
祈愿蹙眉。
白越:“你还有别的事要做。”
“比如?”
白越报了个地址。
“去这里。”
***
十点差三分,白越推开了B市刑侦支队的大门。
值班室的保安看了他一眼,低头翻了翻登记簿:“找谁?”
“跃迁。”
“三楼,左转第二间。”
白越走进电梯,按下三楼。轿厢里的灯管有些暗,嗡嗡地响,光线把他的脸照得发青。
他抬起头,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眼眶底下泛着青黑,嘴唇干裂起皮,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电梯门打开,走廊很长,铺着灰色的地砖,脚步声被吸进墙壁里。墙上挂着几面锦旗,红色已经褪了大半,金线起毛,落款的时间是好几年之前。白越从锦旗下走过去,余光都没有偏一下。
门开着。
跃迁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深色的薄夹克,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正低头看一份文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白越脸上,停了片刻。
“稍等,处理些公事。”
白越点了点头。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白越正查看着那几张地图时,跃迁终于又说话了。
“坐。”
白越在他对面坐下。椅子是铁的,硬邦邦的,没有扶手。办公桌面上铺着玻璃板,压着几张照片,角度歪斜,光线昏暗,像是随手拍的。
跃迁没急着开口,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白越也没说话,坐在那里看着他把杯子放下,盖子拧紧。
“昨天晚上睡了吗?”跃迁问。
“没有。”
跃迁也没在意,翻开面前的本子,从口袋里掏出笔,拧开笔帽:“白越,二十一岁,C市人,白氏集团独子。”
他抬起眼,看着白越:“对吗?”
白越点头。
跃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放在桌上,手指按着封口,没有打开。
“温清然,”他说,“他平时出门,会带手机吗?”
“会。”
“那他的手机,是怎么出现在草丛里的?”
“有人扔的。”
“什么人?”
“绑他的人。”
跃迁的手在档案袋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快,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故意让白越等。白越没有催,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那份档案袋上。
“你之前说,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器。”
白越没有否认:“是。”
“他知道吗?”
“不知道。”
“你在他身上装定位器,是怕他跑,还是怕别人动他?”
“……”
跃迁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又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情侣。”
“他父母知道吗?”
“不知道。”
“他朋友呢?”
“知道。”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接近半年。”
跃迁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去,写下一串数字。
“你这几天在做什么?”
跃迁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走流程。
白越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烦躁。
那种烦躁不是从这一秒开始的,是从走进这间办公室就一直在,被他压在胸口,压了十几分钟,现在快压不住了。
沈恪不见了,他在这条走廊上等了四十分钟,进来之后坐了快二十分钟,听这个警察问他“睡了吗”“吃了没”“在一起多久”。
全是打太极的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
“找人。从昨天找到现在。”
“怎么找的?”
“开车。满城转。看监控。问人。”
“之前有报过警吗?家暴、纠纷,或者别的。”
“没有。”
“你们吵过架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
白越沉默了。跃迁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等。
“……闹过别扭。”白越开口,声音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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