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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孤蓬万里,生死茫茫。

小说:

生明月

作者:

风吹雷同

分类:

穿越架空

翌日一早,海天交界处正泛起一线惨淡青灰,晨光吝啬,舱内景物影影绰绰。床帏红流苏垂落进周允眼里,变成密匝匝的红血丝。

他混乱地从床上爬起来,用冷水泼了把脸,便欲出门。

就在这时,舱门被猛地撞开。

安顺海跌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喘气说话也皱巴巴的:“周、周大哥,出事了!今日一早,有人……有人在廊里发现了这个!”

周允劈手接过,纸页被他粗暴展平。

上面是一行匆忙写就的字迹,墨色潦草,笔画甚至有些歪斜:

此去凶险,未必能归,然你我皆知,此局非破不可。莫寻,亦莫悲。

末了,“秀秀绝笔”四个小字蜷在角落,细小得可怜,却足以堵住周允呼吸。

他仓皇转身,扑到书案后头那口青瓷画缸前。

指尖止不住打颤,在里面胡乱翻检,他足足抽了三回,才将一张秀秀往日练字的纸抽出来。

两相对照。

起笔落笔、转折顿挫,都与眼前这封“绝笔信”的字迹严丝合缝。

他不敢承认,却又无从否认,手撑着桌沿勉强站住。

昨夜他不落门闩,和衣而躺,甚至未曾阖眼,等了她一整夜,等着她回来呛他一句笨到连一个大活人都找不到,等着她回来讲平安符的来历,等着她回来得意宣布她只是吓唬吓唬他。

可他等到的只有眼前这张纸。纸上的字忽然冷笑连连,朝他寻衅叫阵。

“周大哥……”安顺海看着他瞬间灰败的脸色,声调都紧张起来。

忽地,那信纸被周允横暴揉成一丸,发出狰狞怪调,最后又被他摔落在地。

周允没再看一眼,当即转身而去,直奔周宁舱房。

果然,周宁门外如临大敌,一个侍卫身形如山,沉默不语,一个小太监则缩在一旁,见周允杀气腾腾而来,尖着嗓子抢先道:“大人有令,今日身体不适,拒不待客。”

“让开。”周允言简意赅。

侍卫脚步一挪,彻底挡住了门。

周允再无废话,一记毫无章法的掌刀砍过去,抬手欲战。他因经年打铁,力气胜过常人,但与练家子相搏,并不占上风。

二人很快在狭窄走廊里角斗,拳脚撞在舱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周允只攻不守,状若疯虎。

一旁小太监认得周允是提督邀上来的人物,却也吓得远远躲开劝架:“使不得,使不得啊!惊扰了大人!”

安顺海心急火燎地追来,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惊心动魄的场面。

混乱中,那侍卫一记扎实重拳砸在周允后心。

周允闷哼一声,被巨力掼到墙上,却觉不出痛,用脊背死死抵着墙,嘶哑吼道:“周宁,把人交出来!”

动静愈来愈大,西边舱室的门里也裂开缝隙,有人探头探脑往这儿窥。

可周宁房门后,依旧是一片心寒死寂。

很快,一行侍卫闻声赶来,两个高壮侍卫合力,终于钳住周允。

周允如落入狼窝的兔子,犹自挣扎不休,却毫无还手之地,被拖离那片区域。

侍卫将他扔回提督房前,正如不久前他随手扔下那纸团,弃如敝履。

提督门前轮值的小太监垂着眼,对此情景司空见惯,心早木了,一丝讶异怜悯都吝惜。

周允站稳,喘息未匀,他转头看向走廊尽头,脸上杂乱缤纷,瞳仁空空,只剩血丝蛛网爬满眼白,在一刹那,他变成曾经最怕的纸人。

安顺海踏着碎步追回来,脚掌尚未着地,周允却抬起了脚。

他又一次朝着廊道那头的副使舱房而去,一步一步,空瞳什么也看不见。

不顾侍卫阻拦,径直行至门前,他积蓄全身力量撞了上去。

“砰!!!”

他整个人撞到门上,震得舱壁灯盏颤儿哆嗦,守门小太监也惊跳开,皱眉看他撞了一次又一次。

追兵转瞬即至,这一次,是四个侍卫。

他们更轻易架他离开,因为这男人似乎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耗尽。

周允彻底安静下来,被侍卫、被秀秀、被一双藏在暗处的手再次丢下,一败涂地。

他只是艰难喘气,任由安顺海遣散值守的小太监,独自在门前凝视着远去的侍卫,看了很久,久到安顺海不敢出声。

过了好半晌,他转身进了舱房。

行至书案前,垂眼瞧见被他扔掉的纸团,认命般弯腰拾起,展开复看,只是看,却骤然发觉墨迹被一片蠕动黑虫取代,难解其中意。

他抻平每个纸褶,想要放至那空锦盒下压平,可端着锦盒的手在半空顿了许久,那份强忍的平静终于崩塌。

他狠狠一抡!

盒子砸到地板,一声巨响,空盒四分五裂,白绸挣破,盒盖迸到墙边才停下。

安顺海听见动静匆匆进门,压着嗓子道:“周大哥,莫冲动!现下多少眼睛盯着,你若是乱了阵脚……”

他的话戛然而止。

抬眼看去,安顺海被周允此刻的模样所慑,冷不提防打了个寒噤,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直到他的目光也落到案头那封绝笔信上,他霎时忍不住了,带着哭腔:“秀秀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没事的,她那般聪明,一定有办法——”

“滚。”周允音嗓低哑。

安顺海泣音生生噎在喉咙里。

“滚出去。”

周允语调带上奇异的平静,可安顺海从中听出可怕的暴怒。他不敢再触霉头,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哽咽着退下。

下晌,“提督”的舱房传出命令,借着徐副使先前献计的由头,命官卫队全船搜检,“肃清邪秽,查找可疑”。

令发后约莫一个时辰,徐副使的脚步声停在了提督舱房外。

“徐大人。”安顺海绷紧脸挡在门口,“提督大人方才处置了一个不懂规矩的下人,此刻正在气头上,严令谁也不见。还请您……暂且回罢。”

徐副使细长的眼眯了眯,狐疑打量着安顺海:“哦?不知是哪些不长眼的,竟惹得大人如此动怒?”

“……无关紧要之人,头晌好一番闹腾,说出来怕污了您的耳朵。”安顺海含糊道,“提督大人今日吩咐了,任谁也不见,若再有人叨扰,便要一并罚了,徐大人,您……体谅则个。”

徐副使盯着他来回扫视,久到安顺海将要撑不住那姿态。

终于,他挂上一个虚伪笑容,随口问起:“本官怎记得,先前在提督身前伺候的,是为老公公?近日……似乎不大见了?”

安顺海警铃大作,头垂得更低:“提督大人体恤公公年事已高,来到海上关节不爽利,便让公公多在房中歇着,侍奉琐事,暂由小的顶着。”

徐副使点点头:“倒是你,伶俐得很,能得大人青眼。”

“大人谬赞,小的……惶恐。”安顺海把应对得已是极限。

徐副使不再多问,又瞥了一眼紧闭的舱门,那后面静悄悄的,他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既如此,下官便不打扰。”

脚步声渐渐远去。

舱房内,周允将外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可他毫无反应,直挺挺坐在那把宽大紫檀木椅里,从阳光满室到月色铺地,他似乎连姿势都未曾改变,额上的伤口已凝成厚厚血痂。

夜色稍深,他终于动了,沿着熟悉路径,潜行至周宁舱房舷窗外。

如今,“天润号”已彻底脱离庞大的船队,只一艘马船与一艘淡水船随行。海天之间见,只有三艘船灯的光芒在飘摇,微弱如萤。

他在黑暗中借着月光向房内窥探。

外间两星烛光不明不暗,周宁端坐于棋秤之前,悠悠然独自对弈,侧脸平静无波,仿若置身外界纷扰之外。

内间窗棂掩着帘子,依稀辨得里头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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