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莫再度醒来时，正蜷在一堆稻草里，旁边是砖砌的土灶，灶膛里正生着火，噼噼啪啪地溅火星。
他依然是老鼠的模样，那身皮毛是最好的伪装，在昏暗的房间里很难被人发现。
一个人正站在他不远处，在灶台边忙忙碌碌。
李元莫靠近看了两眼，认出了那人的身份——是主厨。
他看起来和食堂时不太一样，脸上皱纹少了很多，额头发着汗，眼睛在火光下热得发亮。
“好了没。”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进来的女人个头不高，眉间有道川字痕迹，长相平平，眼神凌厉。
“没呢，娟，你坐会儿。”主厨回道，“饺子要煮够火候才香。”
“能吃就行，都等着我开会呢。”乔亚娟无奈地看了眼锅灶，余光一闪，忽然注意到一旁的某个小玩意。
李元莫一动也不动，正安静地装尸体，下一秒，身下的稻草变成了一面铁板，把他整只鼠托了起来，飞到了女人面前。
“这里还有老鼠呢。”乔亚娟诧异地打量着灰绒绒的小家伙，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我还以为基地里没活物了。”
主厨擦了擦手上的水，看了眼那只小老鼠，跟着笑了两声。
“娟，你看，咱们还有机会，有活物就有希望。”
乔亚娟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煮你饺子吧。”
她把那只温顺柔软的小家伙放在手心上拨弄了两下，她钢筋铁骨，倒是不太担心被咬后传染什么病菌。
这只小耗子长得一点也不尖嘴瘦脸，毛茸茸的像团灰色的雪球，而且不咬人。
她坐在木桌子旁，饶有兴致地逗弄了两下，主厨盛了一大盘饺子，端到了她面前。
“得芳斋的招牌，我可没落下手艺。”男人冲着女人讨好似的笑笑，“我还等这狗日的末日结束了，靠这个和你过日子呢。”
乔亚娟没说话，夹着饺子吃了几颗，又给一旁的小老鼠喂了一粒。
“吃吧，还有。”主厨说，“管够。”
“断头
饭？”乔亚娟似笑非笑，“给我吃糟蹋了，等明天起我就不用吃东西了。”
“哪的话，出门饺子进门面，老理儿不能丢，你啥时候回来，方哥给你煮面条吃。”主厨顿了顿，又道，“总会回来的。”
李元莫捧着饺子小口小口地啃，饺子味道鲜甜咸香，肉味很足，而且和小鱼刚才调味的馅料非常相似。
他听懂了二人的对话。
女人是一个金属系异能者，主厨称她为“娟”，显然，她就是写那封辞退信的“乔亚娟”，再追溯更远一些，沙一冬说乔亚娟是城主第一任妻子——那么答案已经很明显了，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那位失踪已久的“女神”。
他曾在地下城和小鱼讨论过，这位女神以及其他的金属系异能者并非失踪，而是与不朽之城的城墙融为了一体。
那张盖了印章的辞退信把他带回了主厨久远的记忆中，眼前这一幕大概是女神与城墙融为一体的前夜。
但是，这里真的是一场记忆吗？
他有些困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如果只是一段记忆，他为什么能接触到这个女人的身体？
其他的人哪里去了？
“娟，不走行吗？”主厨问道，“为什么是你呢？”
“我昨天又做梦了，梦里那个男人告诉我，想要解救这里的唯一办法，就是融入进城墙，打败属于它的意志。”
主厨搁下筷子：“那个人还不知道是人是鬼，你别信他，城里异能者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你牺牲？”
“这是我欠他们的。”乔亚娟淡淡道，“基地是我主张创建的，城墙也是因我而出现，现在它产生了异变，也只有我有能力压制它。”
主厨不说话了。
“别说什么跟我一起去的傻话，你不是金属异能者，我不需要你。”乔亚娟的声音冷酷到残忍，“辞退信看见了吗，你之后不需要在这里给人做饭了，今天晚上吃完饺子，打包好你的东西，我帮你打开城门。”
“城门不是已经消失了吗？”主厨道。
早在一个月前，基地城门就彻底
打不开了，瓮状的圆弧城墙没有一丝缝隙，像一块倒扣在土地上的巨型铁碗，遮天蔽日，把所有人封锁在了基地内。
基地内人口稠密，像笼中困兽一样无处可逃。有限的物资在绝望中被迅速消耗，人性里的疯狂与破坏性彻底放大，从树木野草，到昆虫鼠蚁，一切能入口的东西都被搜刮殆尽。
“我的金属异能不是吃素的。乔亚娟道，“打开一个让你跑出去的通道还是可以的，我只能坚持十秒，你要是十秒之内跑不出去，就会被闭合的城墙压成饺子皮。
主厨像是想起了自己刚才擀出来的又薄又圆润的面片，不合时宜地勾起了嘴角。
“娟，我不走，我就留在食堂里，等你回来给你做面条吃。
女人没再说话，吃掉了盘子里一半的饺子。
方昌隆是基地里最大的食堂的厨师，算是食物储备最丰富的人，但眼下这一顿白面猪肉馅的饺子，也是他东拼西凑，求了很多人才做出来的。
乔亚娟放下筷子，把另一半饺子推到了方昌隆面前。
“离开吧，老方，替我出去看看。女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灶火下有种难得的温情，“末世以后我还没出去过呢，你得帮我监督沙成礼那个老东西，别让他把我儿子弄丢了。
“老沙是个聪明人，他会照顾好小宁的。方昌隆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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