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
鞋底碾过白雪,顷石捧着一沓册子,大步跨过殿门,未及殿内便道:“殿下,这是近十日各宫送来需要咱们赔偿的账册。”
说话间寻着玄迟所在之处,顷石将册子放到桌案上,表情颇为一言难尽:“殿下这次可别说不看了,长欢把天尊的炼丹炉炸了,天尊正在殿外吵着要见你呢。”
殿内寒香四溢,玄迟手拢玄色大氅,眉目微垂立于窗前,轻掸着窗外寒梅薄雪,并未回头:“把北阁的琉璃丹炉赔给他。”
“……是。”
风风火火来一趟,顷石应得心不甘情不愿。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他好一顿心疼肉疼,殿下倒好,张嘴就赔了出去。富贵泼天又如何,只要有长欢在,他们苍水镜天早晚有一天要赔个精光。
顷石刚收了册子转身,便被叫住。
“长欢呢?”
平日里净围在玄迟身边神君长神君短的,这会儿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说起小败家子,顷石也纳闷:“说来也怪,今日一整天都没见人影,许是见归墟下雪,又跑哪里疯去了。”
归墟境千年前是不下雪的,却不知从何时起,下雪已经算不得什么稀奇事了。
窗外枝头忽然落了鸟,在枝上蹦跶两三下,雪沫淋一地,也覆了些在玄迟手上,他捻捻雪粒,将手收回窗内,回身道:“去找。”
这一找就是个惊天动地。
顷石带人先是将苍水镜天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这才觉出不对,遂将范围扩大至整个归墟境,各宫都被叫出来问话,但依旧无果。最终是长欢宫内一名仙侍不堪重负开口,说长欢想着要给殿下准备生辰礼,早早便下界去了人间。
顷石一听差点撅过去,人间是何等地界,饶是上神去了都只剩三成法力,更何况长欢这等堪称废物的小仙。登时前去禀告玄迟,果不其然,玄迟听了消息面色还未来得及变就化作一束白光消失在原地。
顷石见状默默在心里给长欢上了炷香。
而此刻将归墟境搅得一团乱麻的罪魁祸首,早就溜到不周山脚下的小木屋中,正脸红脖子粗地与人争辩。
“看见没小蛇,我就是用此物救的你,不然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对我恩将仇报?”
长欢一手举着小琉璃瓶——这是她临走前搜刮来的仙药,听顷石说就算是魂魄一脚迈进黄泉路,这药也能给拽回世间。
虽不知他有没有吹牛,当下看起来确实管用,刚才这人还是条被雷劈得焦黑而无力化形的小蛇,灌完药不到一柱香时间竟化回了人形,还有力气和她吵架。
这人闻言动了动胳膊腿,又低头瞧了瞧周身被新换上的干净衣裳,思忖片刻,似是信了长欢的话,利落欠身道:“多谢姑娘,是我唐突了,在下玉溶。”
说着,随手拾了根木枝将名字划在地上。
长欢也爽快,见此人不再想举了拳头就锤,便也道:“我名长欢,长生且欢愉之意。”
长欢向来喜爱自己的名字,每逢新遇见了人都要说上这么一句。
听了名字,玉溶半晌没出声,见她出神,长欢打趣道:“莫不是又在想着如何将我打翻?”
“你想多了。”玉溶晃了晃被劈得发懵的头,“不周山处多妖魔,凡人几乎不会踏足,我观你非妖非魔,当是天界之仙。”
长欢眼神一亮,点头称是,又赞她聪慧:“不愧是准备历劫化蛟的小蛇。”
玉溶略惊:“你怎知我欲化蛟?”
“你既然说我是仙,仙哪有不知雷劫的?不周山乃是天妖人三界连结之处,仙气最为充沛,是历劫飞升的胜地。”长欢说,“我方才下界时看到天界有人在扰乱雷劫,你化蛟失败应与那人有关。”
因历劫时九道天雷变为十二道,是以玉溶听了长欢所说不疑有他。默了片刻,玉溶忽的起身,匆忙跑出屋外在被雷劈得焦黑的地上摸索寻找,不肖片刻便摸出一块玉佩。
玉溶拂去尘土,方看清这碧色玉佩上雕了瑞兽麒麟,忙问长欢是否见过,长欢虽先前唬住了她,但到底是没出过归墟,见过的人实在少得可怜,更别说这玉佩之主了,只得摇头。
玉溶把玉佩揣在衣服内,喃道:“这玉佩与天雷同时所降,定是扰乱雷劫之人的。”
说着便转身,长欢见状不对,伸手拦她,将人连拉带拽地摁坐回床上,“你做什么?”
“去杀了那狗东西,为了化蛟,我修炼千年之久,错过此次便又要再等百年!”
长欢止着玉溶动作,生平头一次觉得有人千年白活了。
“你若现在前去,便不是等百年,而是即刻丧命了。那人能扰乱雷劫,修为定已是神君往上,在人家眼里,你就是条小虫,生死得由人家施舍的。而且你也得渡劫成功才能过这不周山啊。若你非去不可,那就先把药钱付我,你也应该知道此药贵重,不过看你伤势不轻,我也不坑你,就……五百两金子即可。”
长欢摊开手朝前一送,细细观察玉溶神情,她不知多少银钱算多,只能按着曾经看过的人间戏本子胡诌了一个数,不过见玉溶面露难色,那便是不少了。
五百两金子?!
玉溶果然被这天价灵药所震慑,下意识去摸钱袋,却忘了天雷不仅将她衣物焚毁,也一并把她的银子都熔了……
有了五百两金子做对比,突然觉得报仇之事也没那么迫切了,玉溶压下长欢要钱的手,笑容讪讪:“我,我囊中羞涩,不去就是了。”
“诶,这就对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百年呢。”
长欢一屁股坐得小木床咯吱响,盘算着给神君准备生辰礼一事。
苍水镜天万事俱备,只差两朵只生在人界与妖界的花,眼下人生地不熟,若要寻花还需得找个人带路才行,不然等神君寻来,她怕是连不周山都还没出就得被捉回去,想了想道:“不过你若可以帮我寻些东西,到时我可以带你回苍……天界。”
此买卖对玉溶来说何止稳赚不亏,简直是因祸得福,天上掉馅饼了!当即点头,“你说真的?那便说定了!寻什么?”
长欢说:“菡昙与紫筱。”
“你此番下界只为寻这两朵花?”玉溶有些疑惑,对他们天界神仙来说,只剩三成法力在人间游走,极易被妖魔吞食,可谓险中之险。
长欢听出玉溶之意,摆手道:“我本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仙,寻到东西便回了,低调行事,旁人只会认为我是只修为尚浅的小妖,无险无险。”
被神君找到才算凶险。
见玉溶还欲再问,然而此刻不能耽搁,长欢转了话题,问道:“听闻菡昙就长在不周山,你可知在何方位?”
“湿山。于此处过河向西,便可见菡昙遍野。”
“还需过河?”
玉溶颔首:“过河事小,寒暑水上有摆渡人。但湿山入口守有两头黄兽,凶猛异常,我平日无伤时或可与之一战,如今只能待我伤好才能同你取花。”
长欢犯了难,玉溶遭天雷所伤,尽管用了灵药也还是伤势不浅,一时半会痊愈不了,可她却断不能等下去,无论如何今日也要先探探虚实。
思忖片刻,长欢道:“你且在这疗伤,我先渡河瞧一瞧。”
不周山常年积雪,连刮来的风都带着雪沫子,湿山在此境内西北,入目也是一片冰天雪地。
长欢告别摆渡人,一脚踩进雪里,白雪几乎没过膝盖,又异常湿软,遇物便化。她穿得单薄,没走出多远雪片便贴着裤管融成冰水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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