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大通铺里吵闹起来，伴随着刀枪撞击的声音，一个高大的黑影蹿出来，又在院子里与追上来的人打成一团。
“搞这么大阵仗。”云琅把蜜梅往曲宁面前一推，又吩咐外头：“齐龄，请马车里的人上来说话。”
曲宁咬着蜜梅恍然大悟：“是那辆马车。”她说着跑到窗边偏头看。
齐龄人高马大，走向马车时，侍卫都没敢拦她。
“我说为什么要顶着帘子偷偷看呢。”
不一会儿，齐龄敲了敲门：“殿下，我把倩夫人带来了。”
曲宁眨了眨眼睛，用口型问云琅：“怎么是她呀？”
“多好。”云琅笑着道，“快请五嫂进来。”
“七殿下真会哄人开心。”走进来的女人与齐龄差不多身量，生了一双桃花眼，浅色的眸子在暗淡的光影里更显风情万种。
“五哥可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云琅抬手邀倩夫人坐下，曲宁适时端上了新茶。
“七殿下这么说话，可就是拿我当外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翻脸的猴子，想一出是一出。”倩夫人捏着一把团扇，大冷天也不知道在扇些什么，“你五哥让我来啊，拿点东西……”
“五哥说笑呢。”云琅把装蜜梅的碟子递给倩夫人，这东西太甜，她和曲宁都吃不惯。
她接着道：“你也知道我离京匆忙，东西都是月姑准备的，我攒的那点家底还都在京城里。”
“我也是这么个意思。”倩夫人吃了两颗梅子去挑第三颗，“可七殿下到底在皇子里是独一份的，不管是在皇后那儿，还是在敬慈仙君那儿……”
皇帝潜心修炼不问俗事，最后一道御笔是为太后请仙号。
倩夫人抿嘴笑了笑，又厚着脸皮道：“你也别怪五殿下，就连皇后陛下这几天也想的睡不着觉呢。他只是想在皇后面前卖个好啊。”
“我怎么能不知道五哥的辛苦呢。”云琅挥挥手让曲宁把空盘子撤下去，还一份蜜饯上来，
“我其实是为你着想啊。”
倩夫人是一半胡人的血统，家里把她送到五皇子身边，没指望她能有多大出息。可偏偏就是她入了五皇子的眼，几年下来两人依旧是如胶似漆。
皇宫外京城里，谁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倩夫人。可偏偏最要紧的，就是皇宫里。
“你想清楚，我可是母后最喜欢的孩子，若我在路上真有个三长两短，母后不会把五哥怎么样，你呢？”
倩夫人嘴里塞着蜜饯，默默嚼着也不说话。
云琅接着劝：“你跟五哥情比金坚，他肯定是不会把你交出去的。可还有许夫人呢。”
蜜饯甜了嘴，倩夫人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什么糟话，叹道：“以前你在京城的时候还能与五殿下互相照应，如今你是逃脱升天了，五殿下在皇后那里独木难支，许夫人说的有道理，手里总要攥个保命符才是。”
恐怕不是许夫人让你来的吧，云琅轻声道：“母亲总是疼爱孩子的。”
倩夫人颇为感怀道：“七殿下，太后陛下给您留的东西，按理说就是皇后就是皇上，也不能说硬从您这儿夺了去。可是没办法呀。”
说者诚恳，听者糟心。
齐龄的拳头都握起来了，曲宁一个箭步飞过去挡在她身前。
云琅被逗得差点笑出来，扭脸过去还是端起一副忧愁的样子。
“五哥是钻牛角尖了，他得想啊，这事要是办圆满了，母后还需要他吗？”
云琅伸出两根手指在倩夫人眼前比了比：“母后可是有两个亲骨肉呢，五哥做得再好还能越过他们去？”
倩夫人被说动了，却依旧咬牙：“那我空手而归也不好看啊。”
“好嫂子，你还哄不住五哥吗？”云琅笑着道，“你劝劝五哥，别逮着些鸡零狗碎斤斤计较，我都打铺盖卷滚蛋了，以后京城里的东西不都是他的？”
云琅端起茶，递到倩夫人手里：“不都是嫂子你的？”
“真的？”
“五哥那么钟意你，你当然是我五嫂了。五哥有本事，以后许夫人都是要靠儿子的，她哪能反对你们的婚事。”
倩夫人眨眨眼睛期待道：“再来声嫂子听听？”
*
楼下的死斗结束了，倩夫人心满意足地翻身上马，要连夜赶回京城去。
“真是不要脸！”齐龄气得大喊。
“大半夜的，鬼喊鬼叫。”云琅嗔怪道。
“殿下，我就是看不惯她能这么理直气壮地难为您。”
“她蠢啊，有什么办法。好了好了，别生气，她不还送咱们一辆马车呢。”
云琅推了推她的肩膀：“我那位五哥啊，最舍得给情人花钱，白日里我略微看了眼就知道马车好极了，你快去替我掌掌眼。”
“是，殿下。”
“你下楼的时候，让冉慧把刀客请上来。”
*
带刀的游侠手都忘了往哪儿放，膀阔腰圆一个大汉恨不得躲在冉慧的影子里。
冉慧侧身让开：“这位是七皇子殿下。”
“知道知道，”游侠一个激灵站得笔直，又塌下腰来，“见、见过殿下。”
“你认识我。”
“是、是见过。”游侠的声音都在抖，“冬月初七那日，小的也在醉香楼观冰灯。”
“看不出来，你还挺风雅的。”
“小的一个粗人，凑热闹凑个热闹。”游侠说着，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云琅一眼，又连忙低下头。
“小的眼拙，白日里没认出殿下，让殿下被骗了钱。那、那个骗子让我帮他……也没按数给我钱呢……”
“你叫什么名字。”
“他只说自己叫长离，没、没说姓什么，恐怕也是个假名字。”
“我没问他，我问的是你。”
“啊？”游侠抬起头：“乔四六，小的叫乔四六，姓乔，四月初六生人。”
“你是北地来的。”
乔四六点点头：“九月给人送信出来的。”
“和我说说，北地近日都有些什么事。”
“您也问这个？”
乔四六的疑惑，让云琅来了兴致，追问：“还有谁和你打听过？”
“那个骗子，骗了您玉牌的那个，叫长离的……”
*
长离抬手抹掉脸上的血。
“一、二、三、四……”
他清点着地上的尸体，又抬头去数骑马逃跑的人。
“五、六、七。”
树林又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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