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小狗进来的时候我就到了,一直在外面待着,所以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看到了哦。”斗篷动动,小鸟轻快的说,“再附赠一个答案……为什么你们没有发现我……是因为我天生的能力啦,其他人学不了的那种!”
印证了猜测,林朝雾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哪怕对方的回答看似详细,实则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有。
不过林朝雾本身,也不是为了搞清对面人的真实情况,所以这种程度的信息量,对她而言已经足够。
“那么现在……就到我的提问时间!”
小鸟轻软的声音里满是笑意,他身体前倾,手臂撑在柜台上,大大的斗篷更靠近林朝雾的方向,宽大帽檐几乎要凑到林朝雾面前。
似乎是在探究,又似乎是在观察她说话时候的表情,以此来确定她话语的真实性。
“我想问的是……你是‘黑医’吗?”他依旧满是笑意。
“……?”
林朝雾却怔了一下,随即感到无比迷茫。
她还以为对方要问些“对诺埃尔有什么看法”、“准备怎么应对诺埃尔的喜欢”之类的问题,没想到真正的提问完全与这些无关。
……所以,“黑医”又是什么?
不论从字面意思,还是对方的微妙态度,林朝雾都能感觉到,这不是个好称呼。
林朝雾思考着,尽量在稀薄记忆碎片里挖掘着有关这两个字的一切片段。
……但什么都没有,就和曾经对方问自己是不是“高级安抚者”一样,“黑医”相关的记忆,在她的大脑里干净得像是今天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一样。
许久之后,林朝雾终于确认,哪怕已经失忆,自己依旧可以笃定地说,“黑医”这样含义不详的外号绝对与自己无关。
在她沉默思索的间隙,对面的小鸟却也并不催促。
他安静地向后退开,隔着柜台站在林朝雾对面。
斗篷帽兜十分宽大,向前延伸出一个手掌以上的距离,稍显硬质的材质向外拱起,将他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同时,又为他提供了单方面良好的视野。
现在他就通过这帽檐下的阴影,无声地观察着林朝雾的表情。
他没有说话,那身上斗篷垂下,裹住了他的整个上半身。
强烈的包裹感带来了说不清的冰冷味道让他看起来如同回头时才会发现的、在阴影里静立望向自己方向的怪物不露面容静默无声……让人恐惧。
“你不是对吗?”他突兀地说。
林朝雾回神对他平静而笃定地点了点头。
灯光下她棕色的眼眸莹润温和如同阳光下的琥珀似乎能透过那清透的瞳色看到她坚韧而平和的灵魂。
一个以贩卖平民器官为生的、如同食腐秃鹫一般的人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哇哦……”
安静中鸟儿却又一次沉默了停顿许久才骤然发出这样意味不明的声音很轻微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感叹。
无罪而透明的灵魂呢……
对方回答他问题的瞬间唯有鸟儿能看见的奇异世界里出现了她的身影。
无罪之人身上干净得不可思议如同黄昏地狱图景中不可能存在的纯白灵魂。
莱卡星……又或者说这个糟糕的世界也会有这么干净的存在吗?
林朝雾不明所以轻轻歪了歪头。
“算啦算啦真没意思——”斗篷边缘鼓起鸟儿不满地煽动翅膀年轻男人轻浮的声音里带着点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郁闷“根本不用再问了嘛这种谜底换了我的两个答案实在太不划算啦!”
不知道为什么林朝雾甚至觉得对面人隐藏在斗篷下的脸颊此时一定像小孩子生气一样鼓起。
放在任何成年男人身上都显得奇怪的表情在他身上却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林朝雾轻微地露出一点笑意。
灯光下透亮的琥珀色的眼眸微弯如夜晚宁静而温柔的月亮。
轻浮的鸟儿却不知道为什么
他隐藏在斗篷阴影下的脸上无法看到表情但这种动作猛然截断的异常还是显得十分明显怪异。
眼中荡漾的笑意散去林朝雾疑问地看着他。
“那只小狗喜欢你。”倒像是随意找了个话题小鸟声音里如往常一般的笑意竟然显得有一点做作僵硬。
但他比林朝雾更快意识到这点。
于是没有等林朝雾回答他便又倒豆子一般接着说起话来像是在遮掩什么。
“他自己应该感觉到一点了但是不敢承认”鸟儿说到这很明显地嗤笑了一声“毕竟他最喜欢像野狗那样无拘无束随便跑来跑去地标记地盘啦。”
对这种带有极强个人特色明显故意贬低的形容林朝雾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听着眼眸宁静地看着他没有做出回答。
鸟儿顿了顿却像是来了力气说得更多了。
“胆小狗一只看到你和那只兔子在一起误会了你们的关系根本不敢开口向你求证没名没分的却像个被嫉妒缠身的可怜情人只敢乱七八糟地对着那只小兔子挑衅……真的太好笑太好笑了!”
鸟儿说着帽兜愉快地晃了晃显然很喜欢诺埃尔出丑的场景。
林朝雾听完他的话才恍然明白原来刚才诺埃尔问自己是不是让其他人进了她的房子
不过这种小误会无伤大雅林朝雾没有什么反应。
至于对方所说的“诺埃尔喜欢自己”这件事林朝雾也并不是完全不相信。
她自己没有感受到诺埃尔的“喜欢”但很清楚治疗时的强烈愉快感和自己总会在对方痛苦时治疗的特殊时机都会让患者产生不自觉的依赖和好感。
这与爱情无关更与“林朝雾”这个人无关。
大概任何一个人代替她的位置去做这些事诺埃尔都会因此产生好感。
所以林朝雾对此非常平静身为医生最重要的是恪守本心在对方头脑不清醒的时候保持冷静尤其在这种因吊桥效应产生的感情医生更要做出正确判断给予拒绝的答案。
她没有记忆却十分肯定自己应该这么做。
当然林朝雾虽然不懂爱情却也不畏惧它。
只是这种建立在虚幻感受上的“爱”如在海市蜃楼的幻象上建起的大楼存在大概也如朝雾般被太阳一晒就消散了。
她可以与患者成为朋友就像伊恩却不可能在这虚假的基础上发展出错误的“爱情”。
林朝雾观察着这个对自己而言陌生的世界或许世界总是下着模糊的雨混乱而无序。
似乎连道德的界
限都那样模糊,连重要频道播放的影视剧,都在鼓励安抚师与被安抚者发生一些“激动人心、缠绵悱恻的爱情”,她却依旧想要坚持做一个有着自己坚守信念的清醒的人。
对面的年轻鸟儿,却又一次突然停了下来。
仿佛见到某种不可思议的画面般,被震撼得停了下来,这动作的凝滞,甚至并不在他的控制中,而是大脑做出的,最诚恳的反应。
林朝雾敏锐地看向对面。
这一次,她庞大的精神力终于捕捉到了一点微妙的、被注视和触碰的感觉。
是错觉吗……不、不可能。
不可能是错觉。
精神力如同身体的外置神经,在没有大脑还没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凭借本能迅速做出反应、给出信息。
外界任何正确信息,都不可能逃出它的感知,同样,任何错误的感知,也无法蒙蔽它。
所以,是你吗?
是你在“看向”我的精神世界吗?
林朝雾望向不知为何依旧安静的小鸟,并不太在意对方是否看透了自己的灵魂,也无意探究对方究竟看到了什么,而是对他展现出的这个能力,又一次生出探究的心情。
这难道也和前面藏匿躲避的能力一样,是只属于某个特殊族群的技能,没有办法学会的那种?
但是……很想学啊……
比喻来说,精神力就是一个人灵魂散发的光,不论一个人在外表现如何,他的精神力和精神体都不会说谎。
如果学会这个能力,不仅能判定谎言,更能在战斗中迅速勘破敌人的弱点,配合自己现在能感知到人体精神体的能力,岂不是就能像预知一样,在战斗时完全看破对方动作,甚至提前做出应对?
林朝雾很心动。
“我……”
林朝雾刚开口,想要对此询问一番,却被对方打断。
“医生,既然你是专业的,那你有没有安抚师资格证呢?”
林朝雾睁大眼睛,完全愣住了。
我……我有没有呢?
小鸟却敏锐地从她的反应里发现了什么,如同猎物与猎手突然调转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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