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在最后一颗,我们还有九轮的时间。”冯夏拿起档案,“要坦白吗?”
对面的人埋着头,握着手,犹如快被枪杀的鹌鹑一样窝在椅子里。
冯夏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却突然出声:“告诉你后,你以后能不玩游戏吗?”
“这种游戏,玩一次都嫌多吧?”
江回抿嘴。
两人无意义地翻卡片。
翻到第二张,冯夏问他:“你玩过几次?”
江回说:“第一次。”
又翻两张,江回才慢慢跟她说:“你救过我。”
冯夏绞尽脑汁地想,真没印象。
“去年8月份,1栋外面的电瓶车爆炸引发火灾,我刚好路过,你拽了我一把,把我丢到花坛里去,我还没爬起来,你又冲到2栋去拿灭火器,后来消防队来了,我想找你,没找到。”
江回说。
“刚来这里,我就认出你了,但是……”
他低着头,有些难过。
“你没认出我。”
“嗯……”冯夏想起来了,其实也没想起来,当时就顺手,情急之下的反应,惊慌之后再想想自己抓过的人是谁,根本想不起来。
她只记得,幸好那天太热了,那群常在那儿打牌的老太太老太爷们换了个阴凉的地方,才没出人命。
从那天之后,小区里严禁私人拉线给电瓶车充电,只能去大棚里充。
“想起来了。”冯夏说,“就为这事,你就不想回家了?”
“你没想起来。”江回带着点控诉的意味,把她瞪住。
他的瞳色太浅了,看什么都清清的梦幻的味道,瞪人也不凶。
冯夏真是被他给可爱到了,“老实说,我真没想起来,你太白了,那天阳光又很好,你往那一走,透明人儿似地,我拽你纯粹出于本能反应,直觉,之后我想起那个画面,只能想到你浅茶色的头发。”
江回纠正她:“黑色。”
“太阳反了光。”冯夏说,“下回你站在太阳下看看你的头发,是茶色还是棕色。”
江回张了张嘴,想反驳没反驳得出,只嘟囔了一句。
“嘀咕什么呢?”冯夏问他,“桌子这么大,你说那么小,我听不见。”
“你赢了。”他说。
冯夏数了数桌上的卡片,这是第十五轮,他翻出的是“是”,她丢出去的是“否”。
答案错误,由提问人被狙。
“还有一轮呢,谁输谁赢不一定。”冯夏把枪给他,“我突然想起来,这么点事,不至于骗我说你住平观街吧……”
话音渐渐顿住,她抬头看对面的人。
江回长长松了一口气,仿佛干了一件很难的事,终于做完了,再没有半分后悔,松松地靠在椅子里,笑着和她说话:“没有骗你,你救了我,我想报答你。”
他说:“我说我住平观街,是不想让你知道,但是你喜欢什么事情都要知道,我只能告诉你,我总是没办法骗你。”
“朝朝,我们说好的,玩游戏只有这一次,以后不要再玩游戏了。”
他把枪推回给她,“这是第16轮,你数错了。”他的另一只手张开,从袖子里滑下两张卡片,掉在桌上。
“又骗我?”冯夏直视他。
江回摇摇头,“不是骗,是学你,不让我没有办法让你赢。”
“非得让我赢?”
江回低低地“嗯”了一声。
冯夏问他:“为什么?”
他低下头,没回答。
良久,他抬起脸,对冯夏笑,然后把脸转向管理员,说:“游戏结束了。”
管理员离开时钟,朝圆桌走过来,他抓起枪,塞进冯夏手里,声音带着蛊惑:“开吧,赢了你就可以回去了,带着100亿,去过你想过的生活。”
“新的世界,有你想要的一切,全新的一切,你喜欢的一切。”
冯夏指着江回,“100亿,换他,成吗?”
“游戏开始之前,你说想要什么都可以,我想要他。”
管理员摇晃手指,“唯独这个不可以,玩家只能活一个,这是永恒的规矩。”
“那能有个体面的死法吗?”
那把枪,抵在了管理员太阳穴。
“比如你代替他死。”
“朝朝!”江回叫她,从桌那边站起来,想要阻止他。
冯夏没管,只把管理员盯住。
枪指着脑袋,管理员没有丝毫害怕,而是哈哈大笑,“你杀不死我。”笑意褪去,他的左右瞳孔眼球变成两轮时钟,咔哒,秒针逆时旋转,冯夏眼睁睁看着对面的江回坐了回去,如倒挡的游戏,一点一点倒回去,枪口也从管理员的太阳穴挪开。
她的手,失去了知觉,不论她怎么按扳机,都阻止不了她的手往桌上,不受控制地放回桌上,回到最初她拿起枪的动作。
“游戏的胜利者,我们可以送你去到世界的任何地方,送你回到曾经的某一刻,送你去往平行世界,甚至能给你一支笔,由你来书写你的世界,”管理员摸摸她的脑袋,“所有这些,都不是胡作非为的欺骗,我们所做的,都是我们能做的,知道吗,亲爱的幸运儿。”
“不要妄图挣扎,你要做的,是接受你的胜利,成为你的世界的王者。”
“这是你赢得游戏的奖励,我们赋予你的权利。”
时钟消失,那双瞳孔恢复正常。
冯夏望着那双水银色的眸子,点点头,“知道了。”
话音未落,“嘭”地枪响,她朝管理员的胸口给了一枪。
没有血,只有烟,管理员化成了烟,飘到空中。
随着青烟升腾的还有哈哈的笑声,那阵烟聚集在时钟之上,汇聚成管理员的模样,举起双手——
“恭喜我们的胜利者,冯夏!”
“让我们用掌声祝贺她!”
啪啪的掌声中,头顶的射灯一盏盏熄灭,有雾气飘下来。
冯夏屏住呼吸,去看对面的江回。
“别害怕。”江回语气轻轻的,隔着圆桌,安慰她,“回去之后,买只乌龟养。”
那双浅色的眼睛,带着笑意,温柔地望着她。
“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那些雾气无孔不入地朝她的鼻腔钻,她死撑着眼睛,最后一眼,只看见他的嘴,殷红的,像血,又像春天的红苹果,张合两次,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她直觉他在叫她。
朝朝。
朝朝。
朝朝!
冯夏猛地坐起来。
眼前一片黑暗,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模模糊糊看清四周。
墙壁,衣柜,门,窗帘,月光微微透。
有点熟悉,手无意识按下床头灯,屋内一下子亮堂了。
家。
她的卧室。
她回家了。
回家了。
怎么回来的?
来不及想,她翻身下床,直奔后阳台,从洗衣机上方的窗户望过去,对面就是6栋4楼2号,江回家里的客厅阳台。
阳台上种着几盆花和树,客厅的窗帘拉着,没有灯。
她套上羽绒服,匆匆下楼,6栋的大门锁着,她晃了几下,晃不开。
凌晨4点,家家户户都在睡觉。
只有洒水车在外面街道滴滴拉拉响。
她裹紧羽绒服,在夜风里蹲到天色微亮,有人家里开了灯,噼里哐当翻着锅碗瓢盆煮早饭。
过一会儿,有人开门关门去上班了,在呼啦啦的晨风里一边戴手套,一边系围巾,骑着电瓶车从冯夏身边呼啸而过。
再一会儿,楼上有人下来,脚步声蹬蹬蹬跑下楼,推开大门,冯夏猛地站起来,把开门的人吓了一大跳,她从旁边钻上楼去,跑到4楼2号,猛敲门。
哐哐当当。
敲了半响,没人应。
4-1开了门,一个老太太端着一碗鸡蛋羹看她。
“这儿是不是住着一个长得很白很白的男生?”冯夏问她。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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