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夏,你想投谁?”刘铭转过来,单手搭着冯夏的桌子,“我们一起投。”
“这个游戏难吗?”冯夏问。
“不难啊,我们都投一个,淘汰一个人就行了。”
“是吗?”冯夏拨动卡牌,一个个名字在指尖翻转,“可是下一场游戏是最后一场了,只淘汰一个人,意味着下场游戏的胜率是1/6,在这里淘汰的人越多,胜率越高,如果是你,1/6和1/2你选哪个?”
说到这里,她猛然意识到另一件事:有人在藏拙。
这场游戏,看似简单的投票淘汰,其中可操控的太多,不确定性太多,淘汰一个人,可能很简单,但淘汰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难度太高了。
这种难度……不该是他们这群人玩的。
刘铭没有说话,冯夏也沉默。两分钟后,刘铭抓住冯夏的手臂,把她拉到教室的后门角落,低声问她:“除了石秋玲,你想淘汰哪些人?”
“万丰,勾妙音,常思慧。”冯夏说,“都想。”
“没有江回?”刘铭压低眉骨,眼里满是格斗员特有的尖锐,牢牢刺着她。
“没有。”冯夏没有怕,直视他,“你想太多了。”
“为什么?”他逼问。
“好拿捏。”
“为什么?”他执着的,非要得到精确的答案不可,粗大的手掌把她的手臂掐得死死,像捏脱水的面条,无力地被他撑在墙上。
痛,非常的痛,昨天被他掐得留了淤青,冯夏吸了一口气,告诉他:“把他放到最后一场游戏,你会赢得轻松。”
嘭!
他一拳砸在门上,青色铁门在冯夏后背颤动,她往上瞥,头顶斜侧凹陷一个坑,他的指关节发了红,流了血。
“刚才试玩局,他投了我!”刘铭咬牙切齿地说,“我看见了!他把我名字那张对折,放进去了!”
他越过常思慧去看吗?
“这样,你还要留着他?”
“你想留谁?”冯夏反问他。
“就我们两个。”他埋下来,抵着冯夏的额头,“阿夏,就我们两个,谁也别要。”
“那要怎么投?”冯夏偏开脸,从他胳膊边看见所有人都在看他们,江回朝这边走过来。
刘铭用额头磨蹭她的额头,说话的呼吸洒在脸上,呼吸缠绕呼吸,他深深吸了一口,很淡的柑橘香,“相信我,阿夏,只需要保证两个人全程投一个人,就能稳赢。其实一个人全程投一个人,也能赢。”
冯夏惊诧抬头,“怎么赢?”
“他们会投得很散。”她就像只藏着獠牙的小绵羊,温顺的时候非常温顺,不高兴就撩开牙咬人,刘铭非常喜欢,就着她抬起的脸,拿嘴唇去触碰她。
白酥酥的东西从眼角闪过,冯夏猛地踹了他一脚,刘铭吃痛,松开她,退了两步。他一退开,视野就宽阔了,江回站在最后一排,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那双浅茶色的眼睛,仿佛吸完了窗外的浓雾,湿漉漉的,下一秒,他转身坐了回去。
心脏跳得有些慌,就像……冯夏说不好那种感觉,非要形容,大概就是有种出轨被活捉的恐慌感。
脑海有刹那的空白。
刘铭在说什么,她听不见了,拉开门冲了出去。
走廊很黑,泛着阴森森的凉意,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直线冲向走廊尽头,卫生间的牌子在昏暗里散发浅浅的荧光绿,洗手台的大镜子上血红地印着潦草的字——
【选减票!】
她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洗脸。
水冷得冻牙齿,她哆嗦着继续捧水,泼到镜子上,把那些字搓掉,刚刚搓完,把水抹掉,就看见刘铭站在身后,手上滴着血,一张嘴抿成尖锐的线,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你在干什么?”刘铭问。
“照镜子,看看我到底哪里好,让你这样。”冯夏洗手,嘴巴冷得直打颤,连说话都变得格外冷。
“阿夏……”刘铭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软和语气,“你哪里都好,是我不对……对不起,我不该刚才那样……就是,就是忍不住……”
“你……他可恨了!投了我,你还帮他,我气不过!”他握紧拳头,鼻腔哼哼出气。
冯夏转过身,靠着洗手台,“我没帮他,刘铭,你一会儿因为石秋玲冲我发脾气,一会儿因为他冲我发脾气,一直以来,你都只是嘴巴说相信我,你……”她很失望地叹气,“你让我怎么办?你这样,我不确定我们能不能进入下一场游戏。”
“阿夏,我错了!真的错了!我没有冲你发脾气,我就是太气了,控制不住,对不起,阿夏,我投石秋玲,我们都投石秋玲,你让我投谁我就投谁!对不起!”他上去拉她的手,“对不起,你别生气,我错了,别生气,我们现在就回去投。”
冯夏躲开他的手,刘铭怔了一下,她一皱眉,他立马又慌了,不敢再拉了,她错开他走出厕所,转出去就看见走廊里立着一个白酥酥的人。
他太白了,在昏暗的走廊里非常扎眼,扎得猝不及防。
冯夏顿住了,她没想到他会来,明明他已经坐回去了……惨了,又被捉了。
“阿夏,走,我们回去投票。”刘铭贴在她身后,催着她。
江回低下了头,让到一边,贴着墙壁。
冯夏动了动嘴,终究没说什么,径直回教室。
石秋玲歪坐在勾妙音的桌上,两人笑嘻嘻说着话,常思慧闷头坐在那儿,万丰玩水果对对碰。
为表明心迹,刘铭一马当先,拿了“石秋玲”名字的牌,折也不折,直接投进去,甚至怕冯夏不相信,还把牌面给她看。
石秋玲僵住了。
“阿夏,我投好了。”刘铭屁颠颠跑回来邀功。
江回低着头从旁边走过。如果说刘铭是精力充沛的哈巴狗,江回就是被遗弃的流浪狗。
“快去投,”刘铭晃她的手,“没多少时间了。”
【00:31;10】
冯夏抓起牌,一张一张看。很会数钱的人都有一个技能,就是摸到钱,不用看,心里就知道是那是多少钱,就像验钞员,随便摸一下或者看一眼就知道真假。
她感受到了,牌不一样,写她名字的那张牌,在牌与牌摩擦之间有一点黏性,说明被人摸过,或者说,写着她名字的牌,被人替换了,手里这张是别人的,原本属于她的那张现在在别人手里。
视线越过牌落到刘铭脸上,见她看自己,刘铭就笑,阳光灿烂,宛如纯情大男孩,而在他这张纯情的脸背后,常思慧偷偷摸摸在看她,做贼似地扫一眼,飞快缩回去。
笃定了,有人换了她的牌,这个教室里的人,除了江回、刘铭和她,其余人都知道、都看见了。
换牌的人胆子很大,也很聪明。
拿走她名字的牌,在后面的投票里,可以先替她投上一票,等到她投票时,不管她投谁都是无效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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