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好身手,救我这不争气的哥哥,想必费了不少心思吧。”
九方阳空抱臂拱手,旋即豪爽地一挥手。
蓬羽得令,步履稳健,从云母画屏后捧出一个两掌大的金漆云福纹带座方套盒。
“套盒中有赤珊瑚梅花盆景,权当阁下救了我哥哥的谢礼。”
她笑意盈盈,一身焕彩生辉的五毒纹锦水田衣与她金清灼华的气质相辅相成,像是天生就该站在人前最耀眼的位置。
姬野清不置可否。
“如若这赤珊瑚入不得阁下法眼……”九方阳空正欲再言,“蓬羽!”
“公主且慢——”
她喝止九方阳空,欺身向前。
蓬羽反应迅速,大拇指按住刀镡,一线银光乍现。
姬野清不动声色,微微倾身,贴近公主耳边,轻絮耳语:“公主只需帮一个小忙……”
“小民手下,有两只三岁的黑虎。”
公主面色稍霁,她颔首示意姬野清说下去。
抬手示意蓬羽止步。
蓬羽这才缓缓收刀入鞘,寒光渐隐。
“劳烦公主替小民引荐,讨张山海宴的请帖。”
“只是这些?”
九方阳空挑眉,她不相信有人救下皇嗣却不索求应得的报酬。
姬野清嘴角噙着笑意,一字一顿道:“只是这些。”
她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公主何不去瞧瞧二皇子的伤势,也好叫他心安。”
九方阳空不假思索道:“他?他身体硬朗着呢,哪需要我去扰他清净。”
“公主,您与二皇子同为血亲,哪怕拉拉家常也是一种慰藉啊。”
公主先是凝思片刻,倏地直视姬野清。
那是一双深如古井的眼眸,教她难以窥探。
“说来也是……”
她扬声道:“蓬羽——”
“把之前还剩的酥山从冰室里取来,二哥不爱吃酥,你少放点。”
“既然公主手足情深,那么小民便先告退了。”
她与蓬羽擦身而过,后者警惕地按住腰刀,无声把公主护在背后。
姬野清一手按住窗棂,掷下一句“小民姓白”随即利落地翻身而下。
公主快步上前,双手按住窗棂顺着窗向下望去,却只看到摩肩接踵的行人开市。
这可是五楼啊,她心下暗自记上一笔,这白义士身手矫健,不知和蓬羽比谁更胜一筹。
蓬羽扶起她,锁上插销,将沸声隔绝于窗外。
纱帘遮蔽的月洞里时不时传来拖着调子的哀嚎。
一只小麦肤色的手死死攥住月洞门架子床悬挂的奔兔纹织金妆花纱帘。
他力道大如待宰年猪,好在指尖片甲不留,外露指骨也被绷带包裹,不会害得贵重的妆花纱所纹奔兔勾丝。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着力处渗出残血。
二皇子可不似九方阳空口中那般硬朗结实。
实际上,他恨不得扒下自己的皮,把钻心的疼痛用铁勺淋漓挖下,驱逐出自己饱受煎熬的身体。
九方礼袒裼裸裎,小麦皮肤在汗液的浸润下透出蜜色,像灯下潋滟的琥珀酒。
像往指甲缝里刺入钢针,往墙上狠踢一样。
指尖的痛楚让他头晕目眩。
他这次夜猎收获寥寥,只带着几只野兔回去,叫他不能在九方阳空面前炫耀。
他可拉不下脸回去。
像他这样的天潢贵胄,不说打那吊睛白额虎,怎么着也得逮只獐鹿回去才有派头。
到时,山海宴全员到齐,他踹门而入,意气风发地把首级往毯上一丢,好不威风。
刚好去去之前被神秘女人压制的郁气。
然而,天不遂人愿。
他牵着黄犬深入林中,已快到了深林交界,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准备打道回府时,一只金翅红尾的野山鸡翩然滑过树梢。
这山鸡出现得蹊跷,可对急着炫耀的九方礼而言,不亚于冰封三尺的冬天喝下一碗冒着热气的参汤。
他识得这种山鸡,狡猾机敏,很是难得,和着木耳、松茸等物煲汤,味道极其鲜美。
小时候在父皇生辰上尝过一口,鲜得舌头都要一并吞掉。
他当机立断,劫下九方阳空的那份,可怜阳空才吃几口,还没咂摸出美味之处,鸡汤就被哥哥端走。
公主年纪虽小,气性却大。
登时忘了长幼尊卑,依葫芦画瓢,玉箸一插,反手把他碗里的野猪腿抢走。
因为年纪尚小,倒也没受责骂。
回忆至此,嘴里好像又泛出那种飘飘欲仙的鲜香滋味了。
他立马搭箭上弓。
一箭射偏。
野山鸡受惊,却飞不高,大概是吓破了胆。
九方礼只觉有戏,更舍不得放弃。
不顾黄犬拽他衣摆,提步追了上去。
不知不觉间,他跟着野鸡跑跑停停,一脚踏入深林。
到了这人烟稀少的密林深处,野山鸡终于力竭,半垂着头。
九方礼欣喜若狂,毫无察觉,小跑着去拾。
离山鸡就差几尺时,他一脚踏空。
这才明白英明神武的自己竟然被一只蠢山鸡诈了。
野山鸡见他落网,一扫之前的瘟鸡模样,伸头咕咕嘲笑。
黄犬急得团团转,又不好离开主人。
山沟它跳不过去,对山鸡的嚣张无能为力,只能隔着山沟汪汪吠叫。
后者用屁股对着它,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九方礼下坠时徒劳地抠住岩壁,弓箭刀具的重量拖得他指骨生疼。
下滑数米才止住,岩壁上留下十道刺目血痕。
十指指尖翻卷出绯红血肉,隐隐露出指骨。
指甲变形,掀开折断,藏在内部的指间肉在挤压下刺痛无比。
“救命!”
简直像有片柳叶刀在一片一片削他的指尖肉,只剩下神经与指骨在尖叫。
粗粝的岩壁像一只硬马靴踩在他手上碾磨。
九方礼只喊了一声,便再不敢出声。
他屏住呼吸,现在一点点动静都会要了他的命。
鬼知道这沟有多深。
十指连心,切肤之痛,超量的疼痛从指尖神经传导,直直冲过他无序的心跳。
越过他的喉咙,直逼紧咬的牙关。
黄犬的贯耳的吠叫让他猛地一惊,再也无法保持岌岌可危的平衡。
九方礼绝望地伸手乱抓,却没有发生奇迹。
他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只能无能狂怒地四爪乱舞。
糟了,之前的箭矢还没有收进箭筒,照这样落地的话……
大脑一片空白。
短暂的失重后,是剧烈的撞击。
肉.体像撞向石头的鸡蛋一样脆弱。
“哇——”
他侧头呕出黑血。
两根肋骨斜刺出胸口,好在没刺进肺里。
不然他连呼吸都无法做到,只能在长久的窒息中无声而亡。
一只手臂和凸起的岩石相撞,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奇怪回字形角度弯曲。
折断的箭矢自腰腹穿过,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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