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舒晚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陆言知果断应了下来,他不是来视察工作的吗?怎么对小游戏也感兴趣了?
但话出口,为时已晚,一行人只能各怀心思朝中医摊位走去。
此次公司为嘉年华活动专门聘请了好几位省院的老中医,公益为玩家把脉,也可写方开药。消息一出就备受玩家关注,从活动开始摊位就排起长龙。
任舒晚选了个相对人少的队伍,没一会儿便排到了他们。
祝笙见到医生就紧张,原本排在任舒晚前面,结果火速换了位置,把任舒晚往前一推,“你先来吧。”
“啊?”任舒晚被强硬按到椅子上,她回头看祝笙,“至于嘛。”
祝笙摆手,“我缓缓,我缓缓。”
老中医笑了笑,指指脉枕示意。他年近古稀,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旧的花镜,诊脉时聚精会神,十分认真。
片刻后,他轻声道:“伸舌头我看看。”
任舒晚立刻照做。
老中医点点头,又示意她换另一只手,“饮食怎么样?拉肚子吗?”
任舒晚:“肠胃不是很好,偶尔会拉肚子。”
老中医应了声,许久后收回手,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脉象和建议。
这个方式让任舒晚松了口气,中医向来了解病人身体,如果大庭广众下直言不讳,说到隐私难免有些尴尬。
等了几分钟,老中医停笔递上单子,“去吧。”
“谢谢医生。”
任舒晚起身退到一侧认真查看,白纸黑字,龙飞凤舞的字体写着:脉相偏细弱,气血亏虚,脾胃虚弱,湿气重,乏力、失眠、体寒。建议少熬夜,多吃红枣、黑木耳、南瓜、小米,平时多拍八虚,睡前揉腹。
她心虚地揣起单子,身体确实被她消耗的很差了,从今往后得遵医嘱好好调理。
“怎么样?”陆言知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开口打断她的沉思。
“还好还好,有点体虚体寒。”任舒晚看向他,“陆总要诊脉吗?”
陆言知淡淡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用,我身体一直很健康。”
任舒晚愣了一下,哑口无言,这是讳疾忌医吧?现在快节奏的生活,工作压力又大,基本都处于亚健康状态。
“你该不会是害怕吧?”她好奇问道。
话音落,空气似乎停滞了几秒,一股无声的压抑氛围在两人间徐徐流动。
陆言知没应声也没反驳,视线缓慢移动到她脸上,平静无波。
任舒晚眨眨眼,不说话是默认了?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神色从好奇转为难以置信,但下一秒,她迅速收回出乎意料的表情,她不能嘲笑他,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事情,人之常情嘛。
她缓缓开口,循循善诱,“其实没必要怕,不能讳疾忌医,您为公司操劳,经常熬夜加班,身体难免会呈现亚健康状态,发现问题尽早解决才对,不然等影响生活就要调理很久了。”
说罢,她期待地看向他,“您说对吧?陆总?”
他听得认真,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很有道理。”
“我也觉得很有道理。”她坚定回应,余光瞥到祝笙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假思索地用胳膊碰了下陆言知,“去吧,陆总。”
陆言知沉了一瞬,竟毫不犹豫地走上前。
看着他背脊挺拔地坐在医生面前,任舒晚诧异不已,她第一次好为人师,居然这么成功!
老中医搭上脉,左手诊完又换右手,片刻后收回,含笑开始写单子。
任舒晚好奇,前面几人都给医生看得眉头紧皱,怎么换到陆言知,医生的表情变得那么轻松?
等了几分钟,陆言知拿着单子退到她身边,她立即试探问道:“怎么样?”
“很健康。”陆言知淡淡一笑,毫不吝啬地把单子递给她看。
任舒晚没接,就着他的手侧头看起来。
沉取有力,如石投水,元气充沛,肾气充盈,很健康,继续保持。
天呐,任舒晚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她以为没人会逃得过中医,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健康无比。
“你不是讳疾忌医!”任舒晚斩钉截铁道。
“我没说。”陆言知轻笑了声,“是你自己猜的。”
“那是因为你用表情迷惑我!”任舒晚不满地皱眉,“我还以为我非常适合当老师呢,只是微微出手就能劝你看医生。”
陆言知收起单子,从容不迫道:“我没有反驳你不适合当老师,我确实一开始没打算诊脉,是你劝的我。”
任舒晚冷哼一声,悄咪咪瞪了他一眼,什么跟什么嘛,他总逗弄她。
诊完脉从铺子出来,陆言知接了电话去忙,队伍又变成四人小组,祝笙带领着他们继续浩浩荡荡的挑战活动。
一个小时后,四人分别拿到了周边福袋和限定称号。祝笙没玩够还要吵着去和COS合拍,任舒晚有些意兴阑珊,又不好中途离场,恰好这时邓嘉霖接到训练的电话匆匆离去,任舒晚正好有了理由,嘴上说着不给他们当电灯泡,脚下没有一丝犹豫飞快溜走。
从露天广场溜达出来,经过停车场时任舒晚又看到那辆乍眼的蓝色大鼠标,和车旁长身而立的熟悉面孔。
明晃晃的阳光下,陆言知懒懒倚在车身上。
“陆总,您还没走?”
陆言知收起手机,抬步朝她走来,“我找你有事。”
任舒晚疑惑不已,怎么突然就有事情了,难道他引咎自责,发现总是逗她,大发善心决定给她破例晋升高级画师?好吧,她知道自己在痴人说梦。
任舒晚:“您说。”
陆言知没着急,反问道:“你要回去?”
任舒晚不明所以地应了声。
“上车。”他绅士拉开副驾驶车门,“我送你。”
任舒晚坐上蓝色大鼠标,认真环视着内饰搭配,低调中透露着奢靡,不亏花费半个小目标啊,精致华丽。
陆言知扣上安全带,启动车辆,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刺激耳膜,产生震动,任舒晚想起那夜高架飙车,心脏不由得收紧,加速血液循环。
陆言知偏头正好瞧见她紧张的神色,淡声开口,“白天不会开那么快。”
“哦,对。”她松了口气,除了飞机,没有驾驶工具能逃得了临城拥堵的车流。
他轻转方向盘,车子驶离停车场的同时,他的清冽嗓音便再次响起,“刚才给煤球约了绝育手术,元宝过了发情期了吗?”
原来是因为孩子啊——
不过说到这,任舒晚忽而想到,她原本也打算要问他的。元宝前几天就恢复正常了,她周末带着它去咨询了几家宠物医院,发现没有普通的宠物医生敢给兔子做绝育,他们建议找异宠医生,最好是专门为兔子做手术的医生。
她后来搜过很多资料,才知道兔子生理结构特殊,对麻醉药非常敏感,所以手术麻醉风险极高。其次兔子胆小,很容易紧张应激,从而发生猝死。
任舒晚道:“元宝也恢复了,我正要咨询你,你要带煤球去哪做绝育?”
“一家异宠医院,有一位专科治疗兔子的医生,明天你有时间吗?带着元宝一起吧。”
任舒晚想也没想,立刻应下,“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需要,医生很专业。”陆言知顿了顿,“不过有个问题,绝育可能会让它们性格产生变化,假如你带元宝去绝育,绝育后它可能会记恨你,不再愿意和你亲近。”
“啊……”任舒晚迟疑道,“那怎么办,我接受不了元宝不跟我亲亲。”
说罢,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霎时亮起,“陆总,你知道那些带猫猫绝育的主人通常怎么做吗?”
陆言知疑惑蹙眉,摇了摇头。
“我看过一个视频,猫猫主人安排朋友在家门口等着,主人偷偷把家门打开,猫咪好奇心重会跑出去,这时候朋友装作坏人把猫抓走,主人哭嚎着阻拦,眼睁睁看着猫被带走,朋友把猫去宠物医院,顺利绝育。”
任舒晚说得眉飞色舞,眼里像闪着星光般亮晶晶的。
陆言知偏头望向她,唇角不自觉染上笑意。
任舒晚无所察觉,继续道:“到时候主人去宠物医院接猫,猫还会很感动,觉得主人没有抛弃它。我们也可以这样,我去偷煤球,你来偷元宝!”
陆言知看向前方,神色犹豫,沉默片刻,道:“以后元宝见到我会攻击我吧。”
“啊。”任舒晚愣愣地眨眨眼,好像不太重要吧,元宝平常也很少见他啊。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她总不能说出口,还是积极想办法比较好。
“偷兔的时候带个口罩?”说完她忽然想到,“哦,不对,兔子视力很差,喷点香水,喷你从来不用的香水。”
“嗯,好。”陆言知顿了顿,“也只是概率,可能绝育不会让它们记恨我们。”
“没事,毕竟绝育利大于弊,我希望元宝能多陪我几年。”任舒晚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无所谓啦,只要元宝还愿意跟她亲亲就好。
问题解决,她心情愉快,已经十分期待绝育后的元宝乖巧听话的模样了。
两人又商定了细节,约好明天陆言知先来偷元宝,她再跟着去偷煤球,完成后直奔宠物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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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任舒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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