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率学上推测,在校园里与一个人不期而遇的几率是百分之0.2,而在此基础上,那个人恰好是自己在意之人的概率,则为百分之0.67。
知道她的名字后,“商如夏”这三个字,便从记忆里的一个符号,渐渐变成校园里无数帧可以被捕捉的画面。
他成了数学课代表。于是,每天往返办公室绕路经过高一三班的后门,便成了最合情理的事。只需像窗内瞥一眼,就能确认倒数第二排那个熟悉的身影是否在位。
身后那个吊儿郎当的同学齐思浩总会自来熟地追到他身边,然后挎上他的肩膀,无比自然地问:“长嬴,你这是去干嘛啊?”
肩膀上沉甸甸的触感,轻微的洁癖使得边长嬴忍着不耐,先是蹙眉:“手拿开。”
“……”齐思浩笑嘻嘻收回手,一脸坦然:“哎呦,我说咱俩都多熟了,你还跟我搞这套。”
边长嬴偏头,淡淡道:“谁跟你熟?”
齐思浩:“……”
这人脑回路像是短一截,丝毫没有被拒的尴尬,反而轻“戚”了一声:“我懂我懂,你们学霸就是这么高冷,你跟我不熟没关系啊,我跟你熟,不就行了?”
边长嬴:“……”
他不知该作何回应:“嗯。”
这入室抢劫般的友谊不知何时已经蔓延至他的身边,不过好在,此后他的青春也并非他所预计的寂寞冷清。
闻言,齐思浩笑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边长嬴无心理会他的感慨,提步穿过走廊。
“诶诶,别走那么快啊。”齐思浩一边招手,一边飞快跟上去,“你还没说,为啥从这绕路呢?”
“离办公室近。”
“是吗?改天我测量一下……”
“……”
后来,就连爱勾肩搭背凑过来的齐思浩也习惯了这条路线,不再追问“长嬴,你这是去哪儿”,而是笑嘻嘻地跟在一旁。
课间倚着栏杆时,他的视线会习惯性地投向她常趴的那片区域。
像是命运多舛,视线从未相撞。他见过她在夏日午后穿得清凉,被热气烘得泛红的脸颊;也见过她在冬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只懵懂的小企鹅。
渐渐的,他察觉一丝异样,她似乎总是独来独往,那种挥之不去的闷闷不乐的影子,偶尔会让他看到一丝自己过去的轮廓。
直到偶然从柴畅畅叽叽喳喳的描述里,他了解到,这个年纪的女孩大多该是和朋友三五成群、笑闹不断的。
边长嬴这才恍然,那些他无意中看见的,她独自走向食堂或宿舍的背影,那些在课间趴在栏杆上望向远处的沉默,或许并非天性使然,而更像一种无声的、用于保护自己的压抑。
维系在他们之间那岌岌可危的联系,似乎只剩那个他自己记得的炎炎夏日。
寂静无风的一夜,月光从窗台洒进卧室,掬了一室的清辉。
洗完澡的边长嬴坐到床边,吃得圆滚滚的小猫依偎过来,卷帘地轻轻蹭着他的腿。
突然地,一个念头忽然清晰:他很想、很想把小猫带到她的面前,唤醒那份埋藏在心底的记忆。
可还没等到他找到合适的时机,商如夏身边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举止亲昵的男生。
这个闯入者,彻底打乱了他所有尚未成型的计划。
天气由寒转暖。玉兰花开又谢,操场边的梧桐抽出新芽。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四月上午,市一高的春季运动会打开了序幕。
边长嬴的跳高项目在第二天早上。过去检录时,不远处铅球场地候场的齐思浩晃了过来,眨眨眼:“欸,长嬴,跳完记得来给我加油啊。”
“嗯。”边长嬴的目光落向远处,声音很淡。
齐思浩啧了一声,评价:“惜字如金。”
“……不对,你看什么呢?”
齐思浩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迎面撞上一队别着号码牌的女生,为首的几个是健康的小麦肤色,清一色穿着黑白色运动装,俨然是学校的运动生。最后却跟着一个肤色白皙、穿着蓝白校服的清丽身影,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胆怯,活像是被硬架上场充数的。
顿时,齐思浩对那女孩泛起同情心:“跑3000米的啊?最后一个跟仙女似的小妹妹看着真惨,特勇,上场肯定就被虐了……怎么,里面有认识的?”
边长嬴轻应:“嗯。”
“卧槽!”齐思浩震惊了,边长嬴这人男女都不亲近,往那一站像座散发寒气的冰川一样。这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认识两字,齐思浩特好奇:“哪个?我认识吗?”
边长嬴斜睨他一眼,目光恳切,言辞真挚:“你为什么要认识?”
这话一出,齐思浩一口老血险些从肺里喷出来:“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小气!”
边长嬴没再接话,目光随着那支队伍移动。与自己擦肩而过时,末尾的那女孩埋着脑袋,仿佛没看见她。他眉梢微挑,这姑娘像只金鱼,又不认识他了。
他自嘲地牵了下嘴角。
齐思浩有句话说的没问题。没关系,她不认识,他去认识就好了。
边长嬴刚要上前,那女孩却突然转过身踱步回来,惊得他脚步一顿,只得偏过头,轻咳一声,强作镇定。
这一年后,少女容颜清秀、整个人抽条,确实长高了许多,原本的校服也没有那么宽大。这是他此刻脑子里唯一清晰的念头。
“好、好巧。”商如夏绞着手指,抬起头,灿阳下脸颊微红。
边长嬴垂眸,目光温和地落在上女孩轻颤的睫毛和有些飘忽的眼睛上。她似乎比上次见面更紧张了。
“我以为你又不认识我了。”
“怎么可能。”商如夏唇角轻弯,迎上他过于直白且专注的目光,“第一眼就认出你了。那个……你比赛加油!”她轻轻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你也是。”边长嬴轻声说,抬手摘下眼镜。
只可惜,商如夏还没来得及见看清他镜片后的眼睛,就被身后粗粝的男声叫走了:“213号!213号在呢?怎么还不检录?”
“来了来了!”
看着女孩匆匆跑远的背影,边长嬴蹙眉,看了眼手中的眼镜,暗暗懊悔。
不该戴的。
他把眼镜塞给一旁已然看呆的齐思浩:“帮我拿着,跳完找你。”
“……哦哦,”齐思浩回神,笑得意味深长,“那女孩谁啊?你们俩……?”
边长嬴掀起眼皮:“你觉得呢?”
齐思浩信誓旦旦,弹了个响指:“学妹和学长!”
“……”
边长嬴收回视线,吐出一个脏字:“滚吧。”
齐思浩不恼,反而眼前一亮,先是亿万火球砸进眼里:“我靠!我真牛逼,居然能让你说脏话!”
“……”边长嬴无语。
跳高结束后,边长嬴去铅球场地,与其说是为了承诺,不如说是单纯赎回眼镜。
齐思浩要是知道自己好兄弟这样想的话,估计要哭丧着找包青天开堂。
轮到齐思浩上场,那家伙瞧见边长嬴来了,竟嬉皮笑脸地握着铅球转身挥手:“这、这这这。”
边长嬴只略一点头。
之后便是全场万众瞩目的扔铅球大赛,就在齐思浩耍宝似得把玩着铅球,煞有介事摆好姿势,准备全力一掷的刹那,身后跑道方向传来一片惊呼!
齐思浩寻声望去,忍不住皱了皱眉。
只见一个女生被撞到在地,擦着跑道滑出几米。下一秒,齐思浩只觉一道黑色的残影从眼前快速掠过。待他分辨清楚,随手将铅球往后一抛,转身就追:“我靠!长嬴你等等我!”
他抛出的铅球在地上砸出闷响,裁判员后量,震惊地无以复加:“十三米!”
可终究是晚了一步。观众席上,一个寸头男生已撑着栏杆跃下,抢先一步冲到商如夏身边,不由分说地将人拦腰抱起。
齐思浩气喘吁吁地拍上边长嬴的肩:“得,原来人家有护花使者了。白激动了,还以为你铁树开花。”
边长嬴没说话,神色漠然,仍朝那个方向走去。
“欸,你去哪?”
“医务室。”
齐思浩:“你现在去不是添乱吗?”
边长嬴回眸,声音平淡声:“你怎么肯定他们的关系?”
被问住,齐思浩摸着后脑勺:“也是……那快去,把你心爱的姑娘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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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医务室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散。
梁医生递来两个冰袋,叮嘱道:“擦伤的地方消毒完,先别捂,脚踝用冰袋敷一敷……”
“好嘞梁哥。”寸头男应得爽快,“你忙吧,这儿有我就行。”
梁医生笑着打趣道:“谭无,平常三天两头是你到我这报道,今天带个伴儿,还挺不习惯。”
“梁哥,您就别笑我了。快去给其他学生看病吧。”名叫谭无的男生笑着催促。
梁医生走后,谭无顺手就把商如夏的脚架到自己腿上。商如夏被吓得蹙起眉头,下意识往回缩:“我自己来。”
“别动。”谭无手上加了点力道,强硬地按住她的脚:“你说说你,跑不了三千逞什么强?”
商如夏吸了吸鼻子:“你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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