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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人人喊打的祸害女君

小说:

折欢清冷权臣后

作者:

懒大花花

分类:

穿越架空

御书房内熏香袅袅,楚瑜刚批罢一摞军需奏本,脖子僵得像落了枕,忽闻门外窸窣低语,两只“小麻雀”在咬耳朵。

“噗……你真亲眼看见了?”

“千真万确!嘘,别让陛下听见!”

接着是一阵“哼哧哼哧”的捂嘴憋笑声。

楚瑜搁下手中朱笔,玉指轻按突突作跳的太阳穴……

“来人。”她声线微沉。

门扉轻启,两个杏眼灵动的小宫女垂首入内,齐声唤:“陛下。”

楚瑜眼风微动,身着鹅黄色宫装的青簪已碎步挪至身后,纤指熟稔地按上她僵硬的肩颈。

紫玉则捧来一盏温得恰好的参茶,玉腕小心翼翼将茶汤斟入瓷盏。

楚瑜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瞧见什么了?”

青簪手上一僵,脸颊倏然红透,恨不能将头埋进椅背锦纹里。陛下的耳力……隔着雕花门扇竟也听着?

紫玉略定心神,躬身回应:“回陛下,奴婢来当差的路上,瞧见韩相了。”

楚瑜心下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以指尖轻叩盏沿,示意她继续。

紫玉的声音里立时染上先前那股压不住的雀跃:“韩相今日换了身崭新朝服!穿得那叫一个……俊!”

楚瑜腕间微晃,茶汤险险泼出。

满朝文武谁人不知,韩佑乃大晋朝堂“清俭楷模”——清流之首,正红色的官袍洗得泛了旧白,肘膝处补丁叠着补丁。

开春以来,她明里暗里赏了云锦蜀缎,话也敲打过:“卿为首辅,当为百官仪表”。

谁知人家左耳进右耳出,总作不解其意,照样穿着那身“战袍”上朝,将“廉洁自律”四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陛下。”青簪见她神色微妙,小声接话,“许是因前日宫门口那桩事……王尚书那一拽,把韩相朝服上那个最大的补丁,给彻底扯豁了,补都没法补啦!”

紫玉连连点头,绘声绘色地补充:“可不是!那日散朝忽逢急雨,宫门石阶湿滑,老尚书眼神不济,脚下一个趔趄,慌乱间伸手乱抓,正巧揪住韩相后襟!”

“韩相那鞋底早磨得溜光,被王尚书猛然一拽,两人……咕咚!一起摔了个狗吃屎!”青簪说得眉飞色舞,“那场面可精彩了!文武百官乱作一团,全围上去搀扶拉扯,活像煮翻了的饺子锅!”

楚瑜眼前几乎浮出那画面:滂沱雨幕中,清冷如竹的丞相猝然踉跄,与须发皆白的户部王老尚书跌作一处,朱袍撕裂,尽染泥泞,万般狼狈。

可惜,她未能亲眼得见那“盛况”。

紫玉掩口轻笑:“韩相还扭伤了脚,陛下体恤,准他休养两日。谁知今儿一见,好家伙!从里到外焕然一新,衣摆带风地往户部赶,精神头足得很!”

楚瑜听罢,脑中又浮现韩佑那张清隽严肃的侧脸,一面应对着户部哭穷的折子,一面算计着如何从那些老抠门手里抠出钱粮赈济灾民,心头泛起说不清的酸涩,却又莫名觉着……几分好笑。

她故意板起脸,佯装不悦:“韩相勤俭自持,乃是群臣楷模,国之砥柱。岂是你们这两个小丫头可随意议论取笑的?”

青簪和紫玉立刻缩了缩脖子,齐声喏喏:“奴婢知错。”

可那低垂的眼睫下,分明还藏着没散尽的偷笑:丞相这抠门境界,也算是登峰造极了。

楚瑜挥袖,压下心头那缕难以言明的微澜:“传韩丞相入宫。”

“是!”紫玉领命退下,步履轻快如春燕。

她倒要亲眼瞧瞧,丞相着新朝服,究竟有多俊。

月光如水,倾泻在凤阳殿的石阶上。殿内烛火通明,映得金漆蟠龙柱流光溢彩。

韩佑应召而来,止步于御案前三尺——恰是臣子仪轨的界限,却已足够她看清他周身气度。

一身崭新绯红朝服,以暗银线绣着云海仙鹤纹,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丰神俊朗。

楚瑜原本被政务磨得黯淡的眸子,倏然被这抹亮色点燃,连眉间积郁的疲惫也悄然褪去。

“陛下勤于政务,亦当珍重圣体。”他声音温润如玉,似月下清泉潺潺拂过心田。

“今夜急召丞相,是为洛水灾患款项细则,尚有疑虑未明。”楚瑜正为此事烦忧,案头堆着相关灾情的厚重奏疏。

“洛带水患的款项细则,臣已将户部所拟十一条疏漏尽数驳回。”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素笺,双手呈上。

可在她伸手去接时,他指尖却向上抬了半寸,恰好让她的指腹轻轻擦过他的指尖。

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

楚瑜心尖如被羽梢轻搔,面色却沉静无波,展开文书,见其上朱批细密,字迹遒劲入骨,每一条批注皆直指要害。

“此等琐务,臣自会为陛下分忧。然夜色已深,烛火伤眼,陛下当爱惜自己身体。”他看着她的目光,温煦中隐着炙热殷勤。

楚瑜明眸微闪,只觉眼前之人风华虽盛,柔情似水,却愈发深沉难测。

可故人容颜未改……分明还是那个韩佑啊。

刹那间,前尘旧影翻涌而上,竟搅得她心绪微乱。

————

在位二十余载,楚瑜可谓是劣迹斑斑,作没了家国,被狠狠钉在耻辱柱上。

怎就一步步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十四岁的楚瑜懵懂坐上龙椅时,他已是丞相,兼帝王师。

一个尚未及笄,一个未及而立,共掌万里山河。

韩佑像是不知疲倦的国之重器,日夜不休。新政条条颁下,朝堂抗议如沸,他脊背挺直,寸步不让。

不到三十,他两鬓已染霜色,眼底沉着比夜色更深的倦意。

楚瑜却只想做回那个娇纵任性的公主。

龙椅太硬,奏折太沉,朝会太早,规矩太多……

他每一次躬身递上需朱批的文书,每一次肃然讲解治国之道,都像在她心口压上巨石,让她喘不过气。

他越尽心,她越窒息;他越忠诚,她越想逃离。

那场秋猎,她的马突然发狂,是他用身体拦在惊马之前。

她被安全抛落在厚草甸上,只受了惊吓。而他被马蹄狠狠踏过右膝,碎骨之声清晰可闻。

太医说,此腿日后行走恐有妨碍。

她当时哭了,扑在他榻前,真心实意地感激过。

可那点愧疚很快被更诱人的东西淹没——巧言令色的宦官、能歌善舞的伶人,带她沉入一个无需思考责任、只需纵情享乐的温柔乡。

他拖着再也无法挺直的右腿,一次次求见,劝她勤政,劝她远小人。

她只觉得烦,觉得他扫兴。

就连他那条微跛的腿和紧蹙的眉,都像是对她“盛世欢愉”的无声控诉。

于是疏远,打压,她甚至当着佞臣的面,讥讽他的腿疾。

她从未在意过他日益苍白的面容,和眼中近乎憔悴的神色。

更荒唐的是,那夜国宴上,她喝醉了酒,嚷着要丞相送她回寝宫。黑夜中以为是恃宠的伶臣,便扑倒在他身上索取,折辱了她的帝王师,醒来时忘了个干净。

后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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