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凤阳宫内烛影摇红,外间书案上一盏明灯,静静勾勒着韩佑伏案疾书的侧影。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规律而沉稳。
楚瑜心中自知,今夜他留宿宫闱,待明日晨光乍现,这消息便会如野火燎原,烧遍朝堂上下。
那些须发皆白的老臣们,怕是连朝笏都要敲碎了,唾沫星子能淹个透彻。什么“居心叵测”“魅惑君心”“挟天子以揽权”的声音,恐怕此刻已在某些人的书房里酝酿着墨了。
他们认定丞相野心勃勃,她不辨忠奸,易受蛊惑。
不过那些,她半分也不在意。
看到他奋笔疾书的背影,她便觉得一片安宁。
很快内寝逐渐响起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楚瑜服下的安神汤药起了效,睡得比平日沉。
紫玉轻手轻脚进来,为熬夜的丞相送上一碗温热的粳米粥和一盘糕点。
韩佑从奏折山中抬起头,接过时对紫玉微微颔首,那片温润让紫玉慌忙垂下眼,红着脸悄声退了出去。
夜愈深,倦意如潮水涌来。韩佑揉了揉发涩的眉心,终于批罢最后一本奏章,搁下朱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烛火被他轻轻吹灭,只余窗外透进的清冷月色,流淌在光洁的地面上。
他将手臂枕在额前,就着书案,和衣伏下。
夜色浓稠如墨,不知是几更天。
楚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拢了拢锦被,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先是茫然地游移,随后,缓缓定格在屏风外——那道伏在案上,已然入睡的清瘦身影。
她掀开温暖的被窝,赤足踩在铺着厚密绒毯的地面上,无声无息地走了过去。手中拎着自己平日御寒的一件厚实棉袍,靠近时,连呼吸都屏住了。
楚瑜轻柔地将锦袍展开,披在他肩背,仔细拢好边角。
做完这些,她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静静立在案边,微微俯身,借着窗外流泻的微光,屏息凝神地看他。
褪去了白日的沉稳持重,睡颜中的韩佑眉目舒展,长睫安然垂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俊逸的轮廓多了分柔和。
她看得有些痴了,心底像被温热的泉水漫过,软得不可思议。
一种强烈而近乎失控的悸动涌上心头,驱使着她颤抖地伸出手,颤抖着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微温的肌肤,细腻的触感,令她心跳骤停。
指尖顺着他的轮廓游走,抚过舒展的眉峰,掠过挺直的鼻梁,然后停驻在他微抿的唇畔。
就在这时,韩佑似乎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楚瑜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后退半步,捂住胸口,大口喘息。
她再不敢停留,转身逃也似地奔回床榻,一头扎进被窝,将自己严严实实裹住,连头发丝都不露出来。
黑暗隔绝了光线,却隔绝不了指尖残留那灼人般的触感,更隔绝不了心底疯狂滋长的悸动。
她在被子里微微发着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失控的躁动在血脉里奔流。
愧疚、后怕、羞耻……还有一丝隐秘的留恋,交织成网,将她困缚其中。
心跳如脱缰野马,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滚烫的记忆。
不知挣扎了多久,极度的困倦和未散的安神药力终于再度袭来,将她拖入并不安稳的梦境。
梦里,没有屏风,没有距离。
她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上只着单薄寝衣,不受控制地伸出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
梦里的声音是她自己都陌生的娇软:“别走。”
“……”
“今夜,留下来陪我。”她语气里或是期待。
他转过身,眼神温柔得能将最坚硬的寒冰融化,顺从地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
她自然而然地抬起双臂,环上他修长的脖颈,微微仰起脸,将自己的唇,轻轻印上了他的唇。
梦里的她沉醉得一塌糊涂,迷恋着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柔与亲近,贪婪地汲取,仿佛这是世间唯一的解药。
她想要,他就会毫无保留地给予。
“唔——!”楚瑜猛地惊醒,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上颈间尽是冰凉的汗珠。
梦里的触感太过真实,那唇瓣相贴的温热柔软,交织缠绕的呼吸,以及那种心悸到快要窒息的感觉……如此清晰地烙印在感官深处。
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唇,指尖发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怎会是这般荒唐的梦?
强烈的慌乱与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再不敢看向屏风方向,把自己深深埋进锦被深处,仿佛如此就能摆脱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梦。
天光悄然而至,窗纸渐渐透出鱼肚白的微光。
韩佑在往常起身的时辰准时醒来。肩膀与脖颈因伏案而眠有些僵涩的酸痛,他轻轻活动了一下,随即察觉身上披着的锦袍。
他捧起棉袍,熟悉的香气萦绕鼻间,令他眼底荡开轻柔涟漪。
无声地笑了笑,他动作利落地将昨夜批阅妥当的奏章分门别类,整理齐整。一切都收拾妥帖后,他走到屏风边,驻足片刻。
内间床榻上的人儿裹得严严实实,似乎还在沉睡着,呼吸轻浅。
他没有出声惊扰,只深深望了一眼那团蜷缩的身影,转身轻轻拉开房门离去。
门扉合拢的细微声响落下,床榻上的锦被便动了一下。
楚瑜睁开了眼睛,眸中清澈分明,哪里有半分睡意?从他起身时衣料的悉索声,到整理奏折的轻响,再到他驻足屏风边的片刻寂静……她的心跳一直如擂鼓般喧嚣,根本无暇入睡。
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才选择装睡。
韩佑刚踏出寝宫门槛,衣袂尚带着室内暖香,迎面便撞上了一道审视意味极浓的目光。
“丞相大人,早。”李青逸身姿笔挺如枪,立在廊下阶前,手按佩刀,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将韩佑从头到脚牢牢锁住。
李青逸今日特意与人换了班,天未破晓便候在此处。昨夜丞相留宿凤阳宫的消息,虽被有意压下,又岂能瞒过他这御前近卫的耳目?
一想到自己偏偏昨日轮休,未能守在陛下病榻之侧,心头便似堵了一团浸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发闷。
陛下凤体违和,他这近卫不在,反倒让这位外臣……登堂入室,一待就是整夜!
韩佑步履从容,唯有舒缓的温润。
可这份从容落在李青逸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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