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是来得晚,大家都睡了吧?
蔺小将先行跨过门槛,一回头,刚伸出手要去扯那迟迟不动的沈怜青,忽地,听见前方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然后,像是呼唤她的声音:“颜君!颜君!”
不——是在叫林颜君。
从那条种花植草,但此刻只是白雪满枝头的长甬道尽头,转出来一道非常熟悉的身影。
是穿了一身白的姑奶奶,挽春。
蔺小将忽然感到心口一抽,闷闷的痛,正要生出什么“大事不妙”的预感,却先低了低头,咳嗽了几声,大概只是里衣的带子被她系得太紧了,一走快,就勒得慌……
挽春见到她咳了几声,忙甩下她身后那个跟着的姑娘,好像是叫翠绿的,独自一人便迎了上来,道:“我想着,大概是这个时间到。只是入了夜,你怎么不多披件裘衣?”
“没事,没事……”
近到眼前仔细一看,才能看出来,姑奶奶,还有她身边的翠绿神色都并无异常,想来林颜君家中一切正常。她又回过脸看看像被钉在原地的沈怜青众人,小栗子站在他身侧,正轻声唤道:“郡爷,请……”
“为什么不走?”
蔺小将直问道:“需要给你叫辆轿子吗?”
这话听起来虽然有些奇怪,但绝对友善,真诚。毕竟林颜君家里真有轿子。
沈怜青那张冷冰冰的脸终于眉头一皱,脸一黑,迈开步子,施恩般在林家的甬道上不紧不慢地走了起来。说实话,林家的府邸相比到处都是木头味,檀香味的郡王府,的确更光亮,更气派,就连府后门紧连着的,挽春现在居住的那座小院儿,每间房的檐下都点上了两个吊穗大灯笼。
只是,怎么也是白灯笼?
她总不能问:“谁死啦?”
只好,等着,等到挽春一路走,一路说起来,道:“我父亲那边,和国丧撞了日子,真是不巧,你大喜当前——唉,不说这话了。一切也过去了。”
不知是愁上心头,还是阔别已久,挽春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很快,挽春又将她的手握一握,接着道:“父亲的丧事前日办完后,我听说你将要回门,便跟了你祖母和爹爹的车马过来了,今日才到。你祖母和爹爹舟车劳顿,又是国丧当前,不宜设宴,一大家子人,正在前厅等你呢。”
“一月未见,你怎么又消瘦许多?”
最后一句说完,挽春停步,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遍蔺小将。然后,又匆匆地,像在路上踩到什么长势不好的草一样,看了一眼沈怜青。
沈怜青:???
“有吗?”
蔺小将觉得这气氛快冻住了,终于胡乱地想出个还算不错的理由:“也许是想家,总觉得,没什么食欲呢。”
“想便回来。太瘦总是不好的。”
仿佛近要到厅前了,挽春才唤住在前边引路的翠绿,道:“翠儿,你先去说一声,说小姐带着姑爷快到了。”
她不明白,就前后脚的事儿,至于还派人先去通风报信吗。
但那时,到了厅门前,与那几个看着很陌生的,但穿着打扮都像主人的中年人忽然打个照面,她对这诡异的布景才有了那么一点儿可琢磨的思绪。那几个中年人,三女两男,自然就是她在大婚那日见到的,林颜君的叔叔,叔母。而此刻,他们明知他们的侄女儿今晚回府,却步履缓缓,神态悠悠,好像只是路过谁家门口了,顺道进来喝杯茶。
在门前迎接一对回门的新人的人,却是一个外戚的姑娘。
也难怪,沈怜青的脸色如此不妙了。
先向厅中众人叉手请安后,蔺小将思来想去,最终,看着主位上,毫无笑意,甚至唇色苍白的林颜君她爹,决定了,先问他吧。
“爹,我今天,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林老爷本要挤出的笑容,忽地,收住了,好一会儿,才茫然地回道:“颜颜,你……”
而且,好像不只是林老爷呆住了。另一个主位上,依旧面不改色,腰杆挺直的老祖母,也忽然垂了垂肩膀,好像又在说:“你……你是颜颜?”
而那几个叔叔,叔母,仿佛商量好了,先派了一个好像胆子大一些的,脑子也糊涂一些的,起了身,便轻笑几声,道:“颜颜成了婚后,真是好大的变化!若不是见到你眼下那点红痣,我和你叔母,在路上见了,只当是哪个王侯贵族的美夫人,哪里敢叫你?”
蔺小将心想:“林颜君不就是王侯贵族的夫人吗?”
“的确,我如今,也挺美的。”
甚至,她还就这么说出来了。
她记得,沈怜青后边又说了,爵位虽不能世袭,没了年俸,但新君主的意思是,不会收回郡王府大门上挂着的那块匾,也不会让他把那块可自由出关的官牌送回宫。总的来说,要是路上碰见个讲礼貌的,估计还会对着沈怜青叫上一句:“小郡爷。”
而他妻子林颜君,自然要叫:“郡爷夫人。”
哪不对吗?
蔺小将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又补充道:“但这只是一个称呼而已,称呼没有实权,只是听起来让人舒服一些。就像我叫您,三叔——”
停一停,想了想,再根据小栗子曾提供过的线索:“吃穿用度都格外精致一些的三老爷。”她笑起来,接着道:“三叔,您即便也是什么‘王侯贵族’,我要是在路上见到您,难道也不敢叫你‘三叔’了吗?那只好偷偷地叫你‘一个戴满手大金戒指的王侯贵族男’!”
她说得是诚心诚意,但听的人是诚惶诚恐。
“你……你!”
而红了半边脸的三叔收回太过金光灿烂的五根手指,还没来得及大喘气,三叔母站起来了。
“这样好的光景,我们扯这些话做什么?”
三叔母笑了笑,道:“大伯,你倒是回一回咱们颜颜的话,莫让她多想了。”
“颜颜……”
蔺小将带着沈怜青,在紧挨着主位的两个位置,一左一右坐着,她左手边坐着沈怜青,右手边是挽春。忽然,她发觉,右侧的挽春正望着她,那微微蹙着的眉头,好像也在说:“无论如何,先适可而止吧。”
那,就听她的吧。
毕竟,蔺小将也觉得这场面比起在前身时,一言不合就是一场腥风血雨的那些日子,实在也没什么好玩的。
于是,她在那儿安静地,和仿佛被喂了哑药的沈怜青一起,好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