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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 42 章

小说:

穿六零毒妇,我靠Ai走上人生巅峰

作者:

柠萌猫

分类:

现代言情

听完陆沉舟的话,陆父气的重重杵了下棍子:“逆子!你们这是忤逆不孝,虐待老人!”

铺床?烧水?扫地?洗衣服?

这些是他能做的事吗?

建国之前,家里有帮佣做这些,后来没有帮佣和佃户了。他还有媳妇儿。

媳妇儿没了,他重病卧床,做这些的是他两个儿子。

是的,现在是下放了。为了他陆家的清誉,为了不影响儿孙的未来,他接受劳动改造。

可现在他的儿子却如此不孝,竟要求他做这些他根本不会做,也不想做的事。这是他们要虐待他这个做父亲的啊。

一时之间,陆父老泪纵横,心头生出千万般委屈:“莲花啊,我还不如跟你一起去了!”

陆星野听到陆父这句话,看向陆沉舟,语带犹豫:“哥,要不算了吧。毕竟是咱爸。他那份我来做行吗?”

陆沉舟没说话,只是拉着他走到陆父跟前,拉起他的两只手摊开对着陆父的眼睛:“爸,星野还不到6岁,你看看他的手。”

陆父眼泪模糊了视线,听到陆沉舟的话也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然后就那一眼,他已然怔住。

再回过神时,陆父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拉过了陆星野的手。那双手很小,只有他的一半大,摸着很是粗粝。手掌和大拇指,食指处都有伤痕,指甲缝里都是黑泥。

而他的手,白皙清瘦,骨节漂亮,没有一丝累赘。手部皮肤光滑,细腻,指甲已经一个多月没修剪了,此刻如同细笋根根分明。

他下意识缩了缩自己的手:“星野,你这手是怎么搞的?我不是一直跟你说,文人的手,需要爱惜,每天睡前都必须用温水浸泡保养吗?你这手出去让人看了哪里像是我陆家的……”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也正是此刻,他才恍然意识到,自从妻子死后,他吃的饭,喝的水,穿的衣,不是凭空就能出现在他面前的。

“爸不知道,”他有些慌乱,一时间竟不敢面对自己的小儿子,“爸真不知道你会这么难。爸要是知道……”

他又说不下去了。他知道了又能怎样?他来做吗?他又不会做家务,没学过,也没有意识自己该学这些。

“爸,从明天我们每个人都要去上工,”陆沉舟慢慢地说,“没有人可以再单独照顾你,爸,如果你还是什么都不做。我和星野会很累很累。”

“你也会累吗?”陆父下意识问了一句。

在他眼中,他大儿子从小就板着张脸说话老气横秋,无论学什么做什么都轻松。

哪怕是违背他意愿去当兵,那个薪水长的也很快,有时候一年还能长几次。

他不知道大儿子具体做的是什么,但是他看他每次回家探亲都能给家里劈上足够用大半年的柴火,带很多T市买不到的东西。

他觉得大儿子应该过的很轻松才对,却从来没想过他也会累吗?

面对陆父的疑惑,陆沉舟突然又不想说话了。

实际上他不是没说过自己累,他记得刚刚跟刘三叔习武的时候,绑着沙袋扎马步,他都累哭了。

他跑回父母家,跟他们说自己不想习武了。自己想回来住。他们当时正低着头吃饭。

他说的声泪俱下的时候,他爸突然跟他妈说:“行吧,你弟弟娶媳妇这事儿,咱们帮了。”

他这才发现,他爸他妈都没听他说话。

那一瞬间,他不想再说自己有多累,有多委屈了。

默默转身,在他妈招呼他吃个饭再走,在他爸说他从小就不亲人的话语里,自己回了爷爷奶奶家。

后来长大了,他多次和他们说,你们不要到处许诺别人我可以帮忙安排工作,你们不要再把小慧推给我了。我真的很累。

可是他们都好像小时候那样,听不见,更听不懂。

现在面对陆父第一次主动问他“你也会累吗?”他已经没了诉说的欲望,只是沉默地看着陆父。

“爸,你说什么笑话呢?这个家一直是哥在撑着,他怎么会不累呢?”陆星野皱着眉头说,在他看来这是最浅显不过的事实,陆父不应该有此疑问才对。

陆父看着陆沉舟,他这一生,幼年少年都不缺父母兄弟的帮衬。家里不缺钱,他名声好,周边人都乐意奉承他,恭维他。

生活上有有妻子打理一切,他又不需要理财又不需要赚钱。哪怕是后来把身家全捐了,他儿子也能挣。

他努力回忆自己当家时候的情景,那是完全无法和“累”沾边的。

所以他无法理解,无法想象。但是他又明白他那时候同现在的不同。

所以,也许儿子是真的累吧。

“累就好好歇歇,睡一觉起来就好了。”最后,他以他在这上面几乎为零的经验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

林晚霜终于看不下去了,按理说有的话不该她这个外人来说。但如果不说,她觉得对不起前世那个同样负重前行却没被家人体谅过的自己。

“爸,您开玩笑吗?”她放下手中的油布,看向陆父。

“睡起来他明天就不用干活,不用操心这个家吃什么,喝什么了?如果您真的心疼儿子,就该知道,他说每个人轮流烧水,扫地,洗衣服绝不是想虐待您。”

“而是真的希望您也能参与到这个家来,做一个真正的父亲,而不是高高在上的陆老爷。”

陆父身体瑟缩了下,仿佛受到了极大地冲击,他下意识向四周张望了下,这才压低声音道:“别说什么“老爷”!被人听到了会抓去批斗,游街的!”

她无所谓,反正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便继续去铺床。

陆父在原地呆了会儿,发现大家都在忙自己的。

最终,他叹了口气,进去选了张靠左的床,抖开油纸笨拙地学着林晚霜的样子铺起来。

一个床铺的他满头大汗,左手指甲还劈了两个。一个齐根断,一个断了后又劈开一次,伤到了甲床,直接出血了。

他口中忍不住轻嘶,却是先忍着痛把床铺好了。

然后拿了把剪刀去找陆沉舟:“沉舟,你帮爸剪一下行吗?”

陆沉舟低头看他的手。十个指甲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半完好。他放下手中的活,拿起剪刀让陆父坐下:“爸,是全剪了吗?”

陆父顿时受宠若惊的坐在刚刚铺好的床上,伸出手给他:“都剪了都剪了,不然明天干活不方便……对了,沉舟,明天能不能教教我怎么生火,怎么扫地,怎么洗衣服。”

“洗衣服不急,这里缺水,”陆沉舟捉起他的手,小心翼翼地给他修剪指甲,“火也没熄,明天您把浮灰吹掉再加点柴就可以。扫地我先去找点东西,扎个扫帚再扫。”

陆父一听原本三件事,被他这三言两语说的只剩一件,而且这一件听起来也很简单。当即觉得轻松多了,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儿子给他剪指甲,他就看着儿子的脸感慨:“时间过的可真快啊,奶娘抱着你出来给我看,好像还是昨天的事,可一眨眼你都娶上媳妇要当爹了。”

陆沉舟手上的动作一滞,他稳了稳心神才继续剪下去。

“沉舟啊,你从小就很优秀,一本三字经只听一遍,再拿出来随便拎一句你都能接下去。”

陆父语气中尽是苦涩:“我那时候不喜欢看你读书。因为你爸我,我开蒙了两年都背不全那本《三字经》。”

“后来你又去学武了,”他接着又叹息道,“我也不喜欢。我觉得你瞎整腾,不像我,倒像是我大哥的儿子。”

在陆父的絮叨中,陆星野坐了过来一起听着。

林晚霜将剩余的两张床铺好,又去将闷在灶下的石头捡了几块出来,用布包了放在被子里。然后坐着一起听。

陆父的故事,大概就是一个平庸之辈,出生在一个人才辈出的家里,父母和兄弟都很优秀,优秀到让他格格不入。

他拼命想找到自信,于是就变成了十里八乡人尽皆知的大善人。

成年后,他不顾家人反对坚决娶了柔弱无依的陆母,却发现生出来的儿子又和父亲兄弟一样,让他感觉自卑。

如今他说起这些也不是为了道歉,而是为了告诉儿子:“沉舟啊,我自小因为不够优秀,不得你爷爷奶奶喜爱。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和儿子相处。我只能说,我已经尽力做好我能做的一切了。你理解吗?”

林晚霜突然想到自己曾经在参加心理疗愈课时,老师说父母和子女最大的分歧在于,他们永远在等我们说“谢谢”,我们永远在等他们说“对不起”。

她不知道陆父这句话是不是陆沉舟在等的对不起,但这一瞬间她是羡慕他的。因为终其一生,她也没等来这样的谈话。

“知道了爸,”陆沉舟的声音在地窝子里响起,“蜡烛快燃尽了,我们睡吧。”

“这蜡烛咱们带的可不多,不知道有没有地方可以再换点。”陆父也看向了那根立在床边,只剩烛芯和一滩蜡油的残烛。

没人说话,几乎所有人都目光都在那一点摇曳的火焰上。

“今晚我们怎么睡?”陆星野最先打破沉默,他太小了,这样沉重的气氛让他本能的不喜欢,想打破。

“只有三张床,哥和嫂子睡哪张?”见没有人理他,他又问了一次。

“睡前不洗脚吗?”陆父等了半天也没有人主动给他端水过来,此刻只能开口问道。

在车上三天他每晚还能用一壶温水擦擦脚呢,这里总不能连货列都不如吧?

“爸,这里大多数的人都不会浪费水洗脸洗脚,就连洗澡也得在夏天,去附近的水洼子洗。”陆沉舟平静的告诉了陆父这个噩耗。

然后他又宣布了床的分配:“我和星野睡中间,林晚霜睡右边床。”

陆父现在整个人都陷入了肉眼可见的绝望中:“早知道我还真不如和你妈一起去了,省的来这里受罪。”

不洗澡,不洗脚,不洗脸。是这里人的日常,可这不包括陆父。

他是很讲究的人,每隔三天必须要洗澡,哪怕是冬天,也要烧七八锅热水,让人把水倒进他的黄花梨大澡盆,然后进去舒舒服服泡半个小时。

通常,他就仰躺在澡盆里,他的妻子用手给他轻轻揉按头部,用梳子将头梳的通透。再用何首乌,皂荚和柏籽熬制的洗发膏轻轻抓洗。

洗完后还要用柔软的素色棉布,将头发上的水一点点吸干。只能吸,不能搓揉,因为会伤到发丝。

至于擦身体,那得更讲究了,必须用四块分别绣着梅兰竹菊的棉布,分别裹着身体吸水。这样不伤皮肤,还很文雅。

然而抄家的时候,他擦头发,擦身体的棉布都被抢了。连根棉线都没给他留下。

算算自抄家到现在,他快有两个月没泡过澡,好好洗个头了。

此刻听了陆沉舟的话,他只觉得浑身爬满了小虫子,一想到自己要变成脏兮兮臭烘烘的老头,只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咽气。

林晚霜看了陆沉舟一眼,拿了个搪瓷杯去灶上煨着的铁锅里打了点热水进来。

她把搪瓷杯递给陆父:“爸,咱们没带盆,你用布蘸着水擦洗下吧。”

陆父只能接过,一边开始擦脸一边叨叨:“你们得赶紧弄个盆回来,不然这样根本洗不干净。对了,咱们带的牙擦,青盐也不够多。以后用完了可怎么办?”

在他对日用品不够用的担忧声中,林晚霜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

然而她太累了,陆父的唠叨又太催眠。

她强撑着眼皮简单擦洗又刷了个牙后,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半夜,地窝子里鼾声正浓。

陆沉舟在睡梦中突然被一个天降肉弹砸醒。

他睁眼,地窝子暗不见光,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星野?星野?”

身上的人不耐烦地哼唧了一声,半点儿不见醒。

陆沉舟没办法,只能抱着他起身准备把他放到旁边接着睡。

这一放,他立刻发现了问题。

陆星野睡的那个地方,此时一只腿横在那里。

腿的主人相当霸道,挖着鼻孔,睡觉呈大字型,不仅占据了别人地盘,还不时地用腿扫动巡视。

“看来不管多大的床都放不下你,”他想起在严家那晚这女人也是满床扫地盘,忍不住失笑。

将陆星野放到左边,自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将那条不安分的腿轻轻搬回她自己的被窝里,给她掖了掖被角。

为防止她再次突然袭击,他干脆睡在了床右侧,看着半臂不到的另一张床,他轻声说了句:“晚安。”

闭上眼,他很快又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腿上又是一沉,他睁开眼,果然看到那条大腿又过了境,他轻扬了下嘴角,闭上眼再次进入梦乡。

“吃早饭了,上工了!”

铜锣声中,林晚霜睁开了眼,在车上蜷着身体睡了三天,如今总算舒展开了。

她伸了个懒腰,发现另外两张床上都没人后,照例让小智语音播报昨晚睡眠情况和今天的天气。

【小智:宿主昨晚睡姿极差!打醒陆星野一次,打醒陆沉舟三次。打呼噜一整晚,深度睡眠5小时。今天天气,晴,温度17-28℃,请注意增减衣服。今天夜间温度零下19-21℃,请多囤积木柴。】

林晚霜伸懒腰的动作在听到打醒陆星野时已经停住了。

“小智,我怎么可能打人?”她不信,她明明睡姿标准,睡前是什么样,起来还是什么样。

【小智:宿主睡着后非常豪放,不信可以询问陆沉舟,他应该体会深刻。】

听到陆沉舟的名字,她突然想起在严家那晚,顿时红了脸:“小智,在严家那天晚上我不会也打他了吧?”

【小智:宿主要调取那天的睡眠记录自己看吗?】

“不要!”她伸手捂住了脸,“这种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今天就去找红柳枝编一个床帘,挂在两张床中间!”

这样三张床放一起,一点儿隐私都没有,以后换个衣服什么的都不方便。她昨晚还想用布做帘子隔一下。

现在看来得用柳条编,这样再也不用担心睡着后越界了。

正在她查阅编织技巧时,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你们是不知道,曹家那些人有多奇葩!”张子枫的声音突然拔高,显得格外义愤填膺,“我们营地怎么会来这样一群老鼠屎!”

她有些好奇,一边起身穿衣,一边侧耳倾听。

“唉,”储一恒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声音很是无奈,“一个多小时的路,我和老张昨天走了快五个小时。那家人一路走一路骂还打架。鞋底都打飞了。”

陆父的声音响起来,但很低,她没听太清楚。

“那孩子啊,退烧了,不过咱们营地没有卫生员,排长让孩子爸爸今天别去上工,在家照顾孩子。老爷子,您也别发善心,那家人不是好相与的。就怕你们一沾上就甩不脱了。”张子枫的声音又响起。

“对,还有曹家大姑娘,老爷子,那真不是会被人欺负的主儿,您知道他们昨天吵架说了什么?她交过四五个对象,然后她还主张什么性自由……”储一恒也跟着在劝。

林晚霜掀开衣服做的帘子出去时,就看到陆父一脸纠结站在那里:“不能啊,那姑娘不是挺老实的嘛。我难道会看错人?”

这一句话差点让她笑喷出来:陆父会看错人不是很正常吗?他能看对才是奇迹。

她赶紧掩住笑和人打招呼:“张同志,褚同志,你们怎么来了?抱歉,我起晚了点。”

“不要紧,林作家昨天刚到营地,累坏了吧。”张子枫立刻看向她,因为地窝子里也没个坐的地方,几个人都跟开会似的站着。

听到这句“林作家”,她立刻明白,他们这是已经通过气了。

当即她立刻笑道:“还好,多谢王排长的款待。你们这大早上的过来,是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上忙的事吗?”

张子枫立刻看了储一恒一眼:“小褚找你有事,我是被他过来顺便说说话的。昨天可把我憋坏了,林作家是不知道,曹家人有多奇葩。”

储一恒对着她笑了一下:“林作家,是排长让我来找您,问问今天您能不能带我们去砾石滩找风棱石。带过去就可以,不需要您出手。”

她看了眼陆沉舟,他点了点头:“我今天得去开荒队上工。”

他身强力壮,理所当然地被分去了最苦最累的队伍。

砾石滩就他,林晚霜和赵铁柱去过。赵铁柱是连长,他是壮劳力,王排长会选谁带路自然是一目了然。

储一恒见她没有说话,还以为她不愿意。于是又说:“排长说您要是愿意可以给您算半天工分,如果有您看的上的石头,我们也可以直接帮忙运回来。”

只是答应的稍慢了点,居然还有这好处?

林晚霜听的心头一动,看着站在面前的五个男人,别的不提,弄几块可以当凳子的石头迫在眉睫。

外面铜锣还在响:“开饭了!上工了啊!”

现在已经快六点了,再有半小时早饭就结束了。

当即几人便出了地窝子,闩门的时候,张子枫看了那破烂的红柳枝门开口道:“等今天下工了,我送个新门过来。”

地窝子的门都是红柳枝编的,闩门的效果也只能说聊胜于无。不过这门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破门夜里可不防风。

这一路过去得有个十几分钟,路上张子枫忍不住又聊起曹家的事。

一大早就有瓜吃,林晚霜听的是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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