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这次炮轰事件过后没多久，沈恒就发现机场和轮渡码头变得更加忙碌了。
尤其是码头上拉满行李的汽车来来往往，一辆接着一辆。
机场方面他不清楚，但登船的以女眷和孩子居多，她们携带的细软不是装在大皮箱子里就是藤条箱子，一个比一个大。
人多互相拥挤，这些往日里牛排，沙律，罗什么汤挂在嘴边的太太小姐们也叉腰吵起架来了，都指着对方鼻子骂‘乡屋宁’。
沈恒心话，正宗乡屋宁（乡下人）都在郊外挖野菜呢，饭都吃不饱，哪儿有这么足的中气吵架？
真真是冤枉了乡下人。
不过，看着架势他的生意又可以开张了。
***
沈恒也不去码头扛大包出苦力了，他特地从旧货市场上买了两辆不知道几手的黄鱼车，他和小石头各自踩了一辆，载着囡囡去收旧货。
“铃、铃、铃、铃——”
沈恒慢悠悠地踩着黄鱼车，随机地摇响手里的铃铛，间或喊上一嗓子：“收旧货嘞——”
小石头跟一句：“有旧货的卖嘞——”
虽然卖给他们的大多是破烂，但不能直接这么喊，人家听了要没面子的，喊旧货就好听多了。
兄弟俩都是少年，声音清亮干净，不多时就有人开门出来瞅瞅，问问生意。
有的是上点年纪的女佣，也有当家太太和先生的。
一个穿戴着围裙的女佣招呼道：“喂，小赤佬，收啥么子？”
沈恒看一眼这个一脸刻薄相的老妈子，含笑道：“老阿嫂，大到家具，小到针线，都好收哇。”
那老妈子眼睛一亮，跟着问道：“嘎钿呢？”
“这个就要看什么东西了。不过老阿嫂，阿拉是收破烂的，要卖高价得去当铺。”
原价一百块大洋的东西进了当铺能给个十块八块都算好的，到了收旧货的手里连十块八块也没有，顶多三五块。
不然，人家开当铺都好派人套麻袋嘞。
那老阿姨撇撇嘴，“咣——”地一声关上门。
沈恒不以为忤，他依然笑呵呵对四周探头探脑地人拱拱手，道：“各位叔叔阿姨，买卖不成仁义在，您啥时候有不想要的东西嫌占地方了，就喊一声。
换几个大钱，买两根香葱，一块豆腐也是好的。”
兄妹三个不辞辛苦，每天早早出门，踩着日暮回家。
收到的旧货沈恒大多转手给了旧货店，自己留下的都是日常能用上的东西，比如针线包，笸箩，各种小箱子，匣子，大毛毯什么的。
虽然家里去年买了新被子，但面对沪城冬天的魔法攻击，沈恒还是觉得冷到骨子里了。
哪怕他们兄妹仨练武都不怎么怕冷，但心里冷的感觉不那么容易消除掉的。
大毛毯他用空间净化一下，还是很稀罕的。
***
这天，沈恒刚到家，好久没见的大刘就上门了。
“哎呦，稀客呀，来来，快进屋。”
他赶紧捅开炉子里的碳火，又填了几块好煤压上，提起暖壶给大刘沏茶倒水。
“行了，别忙了，不渴不渴。”
“勿要客气，家里也没什么好茶。”
有也不敢拿出来，不然早被白狗子给翻走了。
“侬哪能有空过来寻吾？”
大刘见小石头和囡囡主动去厨房准备饭菜了，才小声道：“在码头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也不敢打听太明显，组织上和他都有点惦记，这不就找个时间过来瞅瞅么。
沈恒：“嗐。谢谢惦记啊。”
“我这阵子带着弟弟妹妹收旧货呢。”
“你知道的，现在往外面逃的人越来越多了，很多人走之前都要处理带不走的家具和杂物啥的，我就倒个手，挣点零花钱。”
大刘当然知道他应该是不差钱的。
能给组织上捐美元，捐黄金，捐武器弹药啥的，自己能差这点小钱？
不过他也知道，再有钱都存上了，也不能啥也不干。
收旧货总比码头上抗大包好。
***
“对了，你收旧货的时候有什么发现没？”
沈恒笑了，“别说，还真有。”
大刘把头凑过来。
沈恒道：“我发现这事你现在还不用着急。”
“在愚园路那有个里弄，环境清幽，里面曲曲折折，隐蔽性非常好，住的也都是达官显贵和姨太太之类的。”
“不过我发现，里面还有一类特殊的人。”
沈恒卖了个关子。
大刘识趣的接话：“哦？怎么个特殊？”
“间谍算不算特殊？”
“美国间谍，鬼子间谍，还有意大利间谍。。。保密局的对门住的是意大利女间谍，和党通局的人住上下楼的是美国间谍，还有一个大文化人娶的姨太太是鬼子女间谍。
好家伙，出门一抬头都是同行，打招呼都跟别处不一样。”
“别人打招呼都是‘吃了吗？上班去啊？’，这些人打招呼是‘今个有收获吗？转手不？’呵呵。”
大刘无奈地手指点了点沈恒：“你呀，顽皮！”
这个间谍确实不是他们现在能管的，甚至要是有机会他们也想住这样的地方呢。
不过要是全国解放了，那就不好说了。
大刘来也不仅仅是看看他这么简单，主要是给他送信儿：
如今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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