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忠俊拿出书信,面色凝重交到了前来接应的将军手中。
他道:“粮草马匹都已经给殿下备好了,并州大军也正等着殿下的吩咐,随时听从指挥向鲜卑进攻。这封信是京中送来的,看着印鉴应当是从宫里送来,我不敢看,只好请你直接带给殿下定夺了。”
那将军接了信,拿在手里掂量了一番,又对着光看了看,面露疑惑:“宫中的书信不应当从并州这边过来。”
范忠俊道:“也许是因为路上有风雪,所以与西路粮草一样,都从并州这边送了。”
将军点了点头,倒也没多说什么,见副官前来回禀了粮草数量无误,便客气地与范忠俊交割,然后带着这些物资离开。
范忠俊亲自送了他们到都督府门口,回身便见了自家长孙范岭正在后面探看。
“什么时候回来的?”范忠俊笑着向范岭招了招手。
范岭便上前先行了礼,然后才道:“祖父,我早上刚回来,刚刚去换了衣服,才来找祖父的。”
范忠俊点了点头,问:“你在京中,见到隋王长女没有?”
范岭摇了摇头,答道:“见过隋王,但没见过那位娘子。”顿了顿,他抬眼看向了范忠俊,“祖父,我回来,是想跟着仪王殿下一起去打鲜卑的。”
“嗯,正好,你祖父我也正等着仪王殿下的命令,好率大军去打鲜卑呢!”范忠俊笑了一声。
范岭往外看了一眼,道:“那怎么不干脆带着粮草一起去了?”
“殿下还没叫我们去呢,我们只能先等着,可不能随便带着兵马到处跑。”范忠俊道。
范岭“哦”了一声,又问道:“那我能不能先去?反正祖父你之后会带着兵马来的。”
范忠俊慢悠悠道:“急什么?仪王殿下会有旨意的,这功劳跑不了。”
范岭有些不解,他看向了自己祖父,道:“若仪王能得胜,幽州的姜都督才会有大功劳,他便就跟着仪王一起打鲜卑。”
“仪王总要回京的,等仪王回京,便就是你祖父我的大功劳了。”范忠俊说道。
范岭茫然地看着范忠俊,几乎都不明白这话从何说起了。
范忠俊却无意去解释,只笑道:“你先回去休息吧,等真的出兵了,你别喊苦喊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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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之后的晴朗绵长而悠远。
仪王与幽州都督姜桓一前一后慢慢上了山顶。
他们昨日夺下了戎山高地,此刻从山顶再往西北眺望,能看到远处几乎一望无际的原野,还有起伏的山峰。
“绕过那边的山岭,是一处关隘。”姜桓指着远处向仪王说道,“过了那处隘口,便能直达王庭。”
仪王低头对着舆图看了看,道:“若天气继续晴好,修整两日,能打。”顿了顿,他抬头看向了远处,“或者先奇袭。”
“等夜晚观星,能推断今日天气。”姜桓说道,“从风向看,最近应不会再有大风雪。”
仪王点了点头,道:“且修整两日再看,也好等一等粮草。”说着,他又笑了起来,道,“还好都督来得及时,一起把鲜卑人的粮仓给抢了,否则老早就打道回府去了。”
姜桓道:“我是沾了殿下的光,便就是我不来,那处粮仓殿下也能吃下。”
仪王笑了笑,不置可否,只说起了旁的事情:“打到这儿便就知道,那鲜卑之前总说和谈和亲,但事实上他们心里应是半点和谈的想法也没有,不过是嘴上戏弄我们而已。否则现在才是和谈的好机会呢,他们却是不投降的。”
姜桓也笑起来,道:“他们只不过想占便宜罢了。若能和亲,便能得到中原白白送来的公主,粮食,工匠,银钱,无本万利的好事。”他顿了顿,接着又道,“陛下从来不信这些草原上的花言巧语,也幸好陛下从来都只相信我们这些臣子们要用武力守护边关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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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王想起了今上。
如今他带着兵马真的在战场上了,再回头去看京中的父皇,他心情不是不复杂的。
他的父皇是怎样的人呢?他似乎糊涂,似乎又总是心软,他似乎总在原谅那些不知好歹的臣子、外戚、兄妹子侄,他不仅自己原谅,还会替他的皇后原谅、他的儿子原谅。
杨家便就是在他的父皇一再包容下才变成了那样胆大包天的嚣张——若不是那年杨五娘在宫里闹出的事情牵连实在太大,恐怕杨家现在还在京城耀武扬威地恶心人。
这份宽容,放到边关,放到如今带着兵马的他身上,又似乎是明君所能做到的极致。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样的话语,史书上常说,但事实上少有。
所有皇帝几乎都会猜忌那些带兵的将军,他们生怕那些手握兵权的人转头就把军队转了方向。
许多皇帝会因为一两句挑拨就开始怀疑自己任命的将军。
但他的父皇没有。
他的父皇似乎在心里有一条说不清道不明的界线,叫他横跨在明君和庸君的两边,叫他无法言说和评价。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中发笑。
笑他自己其实不过只窥得片面,就敢大言不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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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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