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王府中,沈霜晚与府中的侍女一起慢慢布置着住处。
尽管府中如今没有女主人,但应有的侍女并不少。
长史罗粱得了仪王吩咐,把府中一半的侍女调到了沈霜晚身边,另一半仍然还在仪王身边随侍。
尽管有罗粱的叮嘱,侍女们见到沈霜晚时候还是吃惊不小。
但能在仪王府伺候的没有蠢人,很快她们便与沈霜晚熟络起来。
先粗略认了人,再把平常看的书册等物从箱子里面先摆出来,最后把剩下不常用的便放到库房中去,如此归置了一番,便已经到了傍晚。
侍女们来问过了沈霜晚想吃的菜色,然后便从厨房提着食盒回来。
沈霜晚换了衣裳在食案前坐下,一边慢条斯理吃着晚饭,一边终于有心情去听脑子里面那吵闹的声音。
自从她猜测这声音是来自将来的薛望和她儿子后,这声音很是安静了半日,直到她到仪王府才又开始喋喋不休。
大约发现木已成舟,又心有不甘,故而打算直接在脑海中吵到底,最好是吵到她忍无可忍去走个回头路。
那声音道:“你看这府中有什么好处?全是下人,那些侍女看你也没有半点尊敬,还不如府中的承月那几个。”
沈霜晚扫了一眼在门口侍立的人,她们全都恭恭敬敬低着头,说起来倒是比侯府的下人们要规矩许多。
至于尊敬不尊敬,她才来一个下午,还挺着个大肚子,将心比心,若是她是下人突然看到自家主人带回来这么个女人,都是要大吃一惊的。
人之常情。
于是她吃了一片羊肉,没理那声音。
那声音又道:“你现在丢了侯夫人的诰命,事实上还不如那些侍女呢!”
沈霜晚又吃下了一块萝卜,长史罗粱正好便来到了门口,他手中捧着一份文书,恭敬进到屋子里面来。
“夫人,这是臣奉殿下命令前往内府为夫人取得的封号,暂封夫人为媵夫人,殿下是亲王,媵夫人为正六品。”罗粱上前来,把文书送到沈霜晚手中,接着又道,“殿下说这只是暂封,夫人安心收下就是,明日为夫人配齐伺候的人。”
沈霜晚便收下文书,又谢过了罗粱。
罗粱客气与沈霜晚点了头,并不在屋子里面多留,沈霜晚便叫侍女去送了送他。
脑子里面那声音重新安静下来,大约是觉得无话可说了。
沈霜晚倒是兴起了与那声音交谈的念头,她心道:事到如今了,不如坦诚一番你到底是谁吧?
那声音静默了许久,就在沈霜晚都要以为他不打算回答时候,他开口了:“事到如今,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吧?”
沈霜晚夹起一块炸糕慢慢吃下,觉得好笑,这声音吵闹了这么久都不坦诚自己的身份,到现在又说自己的身份不重要,实在荒谬。
连姓名都不敢自报,是否是因为心虚?
是否是因为自己都知道,他的所有要求都是出于自私自利的算计?
那声音静默着,这一次一直等到沈霜晚吃完了晚饭,他也没有再出现了。
已经是夜晚,这一天似乎漫长,又似乎只有一瞬间一般。
沈霜晚梳洗之后躺在了陌生的床榻上。
她以为自己会有所思虑久久无法入睡,但她闭上眼睛,不过片刻就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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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王骑着马,慢慢朝着自己的府邸方向走。
穿过了一片安静的街坊,他回头看向那漆黑一片的屋宅,看向了身边的王傅陈斯。“父皇怎么还没把这一片宅子都赐出去,晚上走过这里都是黑漆漆的,叫人汗毛倒立。”他语气平静。
陈斯道:“这片是几位皇子的宅邸,如今也只能空着,等将来新帝有的皇子才好修缮了重新叫皇子们入住进去。”
“大哥去了两年了。”仪王看向了皇宫的方向,“隋王和嘉王他们最近在做什么?”
“倒是没怎么听说他们的动静,只知道他们常进宫去给太后请安。”陈斯说。
“我在宫里倒没怎么见他们。”仪王喃喃道。
陈斯看向了仪王,道:“听说殿下新得了一位夫人。”
“你不是现在才听说吧?昨天你又不是不在府中。”仪王收回目光,无所谓地看了陈斯一眼,“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永平侯虽然不堪大用,但其父当年还是很有几分号召。”陈斯便直接了当开口了,“那位夫人……殿下一定要留么?”
“当然要留。”仪王道,“少师再如何有号召,也已经入了土,还是不要指望那些旧人了。”
陈斯道:“郑鹤得当年提拔了太多人,就算有那么一些在当年已经被除掉,但……或者还有一些只是蛰伏,等待着下一个机会。”
“不过利益而已,他们若是真心,当年为何不随郑鹤得去死?”仪王漠然道,“既然是利益,那便是墙头草,不足为惧。”
“那么臣以为殿下如今是有打算的。”陈斯说道,“自从殿下从凉州回来,似乎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只是还未来得及与臣等一一分说。”
仪王道:“我心中确实有几分打算,但现在还未到说出口的时候,且等一等。”
“要等到什么时候?”陈斯问。
仪王道:“等父皇的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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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导致先太子与一众皇子之死的动乱已经过去了两年。
那一场动乱——又或者确切说那应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未遂的政变。
关于那场动乱,到如今今上也未曾给出一个确切的论断,没有尘埃落定,没有真相大白,自然也没有冤屈和翻案。
这件事情便是一片混沌地摆在那里,没有人能说得清,也没有人敢去说请。
死了的人就那么不明不白死了,活着的人也只好糊里糊涂地活着。
今上老了,他登基至今三十六年,他在龙椅上坐了三十六年,他不再是年轻时候无所畏惧的皇帝,他开始惧怕苍老和死亡。
所以他不敢回头去看那场动乱,因为那场动乱的起因便是他的苍老。
所以他含糊其辞,如此便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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