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府。
“孽障!”萧破军勃然大怒,劈手将茶杯甩在地上,咣当一声碎了八瓣儿。
门外的军师噤若寒蝉,恨不得将耳朵塞进脑壳去。然而屋内自家世子爷梗着脖子跪在堂下,丝毫不惧亲爹的怒火,好像一头沉默的犟驴。
犟驴说:“我不娶。”
“你凭什么不娶?!”萧破军喊了一早上,几乎要破音,“定国公主长得好看,户部全在她手里,有钱有才有貌,哪点配不上你了!”
犟驴说:“我跟她都没见过面!”
“还非得跟你见过面不成!你懂不懂点道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懂不懂!”
犟驴一梗脖子:“我不懂!如果我跟定国公主成亲,我就回不了截云关了!”
“截云关就是卖命挣军功,有什么好回的!混到头了你也就是个乡下的土将军,娶了定国公主你就一步登天,能直接进中央,不比你在那破地方吃雪强?!”
犟驴说:“大丈夫忠君爱国,哪怕就死于沙场,也比靠着女人裙带上位,搞些阴谋诡计来得干净!”
萧破军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气得一个没站住,仰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又开始骂:“畜生!什么叫靠着女人裙带上位,什么叫不干净?!我在兵部经营多年,在你眼里合着就落了个不干净!”
犟驴咣当一声磕了个响头,掷地有声地说:“儿子不敢!”
好悬没给萧破军噎死,军师听着实在是不行了,长叹一口气,不得不开门进来,介入了父子谈话。
“侯爷消消气,世子爷,您也少说两句。”军师替萧破军拍了拍背,语重心长道,“侯爷的良苦用心,世子爷要体会啊。”
这军师进士及第,随帐多年,是一群兵鲁子里难得有智谋的人,一向颇有地位。萧策偏了头,不再说话,然而从眉骨到嘴角都透露出一股‘不体会’的意味来。
萧破军冷笑一声:“好,好啊!咱们家世子爷,看不上你爹我的钻营,又瞧不起人家定国公主,这清高劲儿,你怎么不去考科举呢?”
军师:“……”
军师按了下萧破军的肩,暂且封印了这头暴龙。又亲上前将萧策扶了起来,“世子爷请起。”
“战死沙场,为国效命。试问谁家名将,没有这样的初心?可世子爷,截云关凶险,镇北侯府几代人都死在沙场上,到您这一辈,只剩下您一个人了。”军师道,“倘或您留在关外,有个万一,就算侯爷能撑得住白发人送黑发人,可叫侯夫人怎么办呢?定国公主实乃良配,侯爷千辛万苦才说动闻阁老说媒,那闻阁老,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父母拳拳之心,世子也该体谅才是。”
萧策沉默,萧破军定了定神,也道:“如果我跟你娘有第二个儿子,你爱他妈哪去哪去,谁稀罕管你?”军师赶紧又捏了他一把。
萧破军道:“可咱们萧家就剩你一个人,我怎么都要为你筹谋。说实话,就当今天子这个样子,四方都不安稳。你别以为截云关倚赖天险就万事大吉,随时都可能出事!开了春我去坐镇,你留在京中,为咱们萧家留个安稳的血脉——不说别的,有公主在,真有个孩子,谁都不能叫他去搏命了!”
“随时都可能出事。”萧策冷冷道,“那父亲怎么还年年截一半军费呢?”
萧破军一窒,彻底破功,猛然站起来,差点给军师掀翻,又抄起个茶盏摔在萧策头上。碎瓷四溅,萧策眉目不动,神色坚冷,额角流下两行血来。
“没脑子的东西以为老子打不动你了是吧?!”萧破军喝道,“取我金瓜铁锤来!”
“父亲今天就是把我打死,我也是这么说。”萧策丝毫不惧,“儿子这一生只求活个堂堂正正简简单单,戍边守卫死就死了,只婚嫁一事,我要娶真心相爱之人!”
萧破军猛然出手,铁掌直奔着儿子天灵盖而去,军师见状不好,迅速出手推了萧策一把——没推着,他们家世子人轴却不傻,见老爹这一击有真功夫,已经提前躲了!
萧破军道:“好小子!你还要跟我过两……”
然而萧策转头就跑,完全没管老父称赞,飞身出门,两步就上了墙头,萧破军一句话还没说完,儿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野里了。
一时间鸦雀无声,萧破军:“……”
怒喝响彻镇北侯府:“紧闭大门!不许那畜生回家!不许给那畜生钱也不许给他马!敢回家就出动府兵压到家祠!老子打死他算了!”
艳阳昭昭。
周昭野把笔一丢,看着批完的山一样的奏折,百无聊赖道:“到底还来不来啊?”
既然老师开口,她怎么都要全了场面,正好谢辞渊不知道抽什么疯,连着送了好几天首饰,连她这么懒惰的人也难免正经打扮了两下。
结果在府里等了三四天了,镇北侯府连个信儿都没有。不说少将军述职吗?人呢?
她摸着下巴,乐观道:“难道我把镇北侯得罪狠了,所以这事儿他也不乐意?那可太好了。”
能等三四天,她已经相当给面子了。不管那头出了什么事,之后老师再问,她就也有话说了。她快乐道:“那我可要出门玩了。”
崔兰止道:“想去哪儿?”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江南那边查风陵渡的人还没回信?”
“还没有,离得太远,来回脚程都不止这些日子,再过一段时间吧。”崔兰止道,“不过你前两天说让我找的人,我找到了。”
周昭野精神一振:“找到美人儿啦?走,一起看看!”
前几日从闻阁老处回来,周昭野晚上突然下了道令,命他秘密找寻民间出身,家世清白的绝世女子——要求非常具体,家族势力最好是没有,如果是官家小姐,父亲品阶最高不可过五品。但要绝色,倾国倾城的,能叫男人一眼爱上的绝色。
崔兰止对这个‘倾国倾城’持保留态度,但大体明白了殿下的意思是要美女。以京城之大,探寻之下竟真找到了几位容色照人的女子。
只是……
崔兰止无奈道:“殿下又要微服出行了?”
真正美貌动人的是一对姐妹,家境十分贫寒。崔兰止找到她们的时候并没有表明身份,只是隐在暗处,将她们安排在了望江楼后厨做活儿。
望江楼也是京城里老牌的酒楼了,只是比之归去来低调的多,又离皇城很远,十分不引人注目。只听说背后是好几家官人控股,不过谁都不怎么来管理。不露面的主家里,就有一位是公主府的暗桩。
周昭野兴致勃勃道:“哦,还是我的生意?”
崔兰止道:“也不全算是您的生意,那就太乍眼了。只是我留的一步暗棋,若有需要可便宜行事。”
望江楼没有归去来那么阔气,可一楼也有一方台子,时而有歌舞。他们坐在二楼,正对着台上卖唱的素衣女子。
看上去十五六岁,还没完全张开,可眉目艳丽大方,已经有了日后倾国倾城的影子。
确实是皇帝会喜欢的类型,兰止办事很妥帖。只是……
“怎么扔在这儿卖唱?”周昭野奇道,“以后要是真送进宫了,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她没有名字,家里只叫二丫头,是贱籍逃难进京的。一直靠卖唱挣钱,给自己取了个名儿,就叫‘小琵琶’,靠这点钱养活自己和妹妹。”
崔兰止道:“我本想将她们安顿在个妥当地方,可她们好像觉得我是坏人……”
周昭野拍腿大笑:“你这张脸还会被当成坏人?”
崔兰止无奈道:“所以我只好由得她继续卖唱,只是放在咱们眼皮底下罢了。若需要,为她姐妹做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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