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树洞前,荧光诡谲。
两个一模一样的路乐川像照镜子般对峙着,惊恐与指控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江津站在两者之间,木棍横在身前,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但大脑却像浸入冰水般冷静。
他必须分辨,而分辨的钥匙,就藏在只有他和真正的路乐川共享的那些记忆碎片里,是那些带着体温、伤痕和私密情感的过往。
他没有立刻看向任何一个,而是微微垂眸,仿佛在强压恐惧和混乱,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和疲惫,对两个“路乐川”说道:“都闭嘴!这地方太邪门,什么东西都可能伪装……川子,”他同时看向两人,目光锐利,“回答我几个问题。只有真的路乐川才知道。”
两个路乐川都紧张地看着他,连连点头。
江津抛出第一个问题,语气平缓,像在回忆:“我右手腕上这道疤,怎么来的?” 他抬起手腕,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白色疤痕。这个问题不算绝密,知道的人可能有几个,但路乐川的版本一定最详细、最具个人色彩。
左边的路乐川A立刻抢答:“初二!翻学校围墙,铁丝网划的!流了好多血,还是我背你去诊所的!”
右边的路乐川B也紧接着说:“对!翻墙!我帮你按着伤口,血都蹭我衣服上了!”
答案一致,细节略有出入但都合理。江津不动声色。这道疤确实是路乐川在场,但“背去诊所”略有夸张,更多是搀扶。
A的回答更贴近路乐川喜欢强调自己功劳的习惯。
他继续,语气更沉,问题更私密:“去年我抑郁症最严重,躲起来谁都不见那次……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件事江津从未公开,连编辑都不知道。只有路乐川,凭借对他的了解和某种狗鼻子般的直觉,在郊区一个廉价小旅馆里把他揪了出来。
A的脸上浮现出真切的心疼和余悸:“我打你电话不通,就知道出事了。想起你以前提过想去那个水库边散心,我他妈把那边所有能住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最后在那个……那个叫什么平安旅馆的205房,你开门的时候,脸白得跟鬼一样……”他的声音有些哽,细节具体到旅社名字和房间号。
而B显得有些焦急,努力回忆:“我……我到处找你,问了很多人,后来是看到你手机最后定位在那边……对,定位!然后挨家挨户问,才找到的!”他提到的定位,这确实是路乐川当时用过的方法之一,但找到的过程远比他描述的更繁琐和充满不确定。
江津的心微微偏向A。B的回答更笼统,且定位虽然存在,但当时信号很差,并非主要依据,路乐川事后吹牛的时候更爱强调自己的推理和毅力。
最后,他抛出了那个最深、最沉重,几乎从未与人言说,只在某个醉酒后对路乐川崩溃倾诉过的秘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连自己都厌恶的脆弱感,目光却如鹰隼般锁住两人的反应:
“我家里……一直放着的那个紫檀木盒子……里面是什么?为什么一直放在那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A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复杂,那是一种混合着深切理解、悲伤和小心翼翼的表情。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江津的眼睛,仿佛在确认他是否真的要在这种场合提起这个。
然后才用同样低沉、带着抚慰意味的声音说:“……是阿姨。你知道的,那不是个盒子,那是你的念想。你觉得放在书房,阿姨就还没走远,就能陪着你写东西。你一直放在那里,一直不下葬,是怕,怕那地方太冷清,也……怕自己忘了。”最后一句说得极其轻微,却直击江津心底最隐秘的痛处。
他害怕时间会冲刷记忆,而下葬像一种封印。
B的反应则明显迟滞了一拍,他先是露出“我知道”的表情,但眼神里缺少那份感同身受的沉重。他快速说道:“是骨灰盒,紫檀木的!因为……因为你没选好墓地?还是觉得放在家里祭拜方便?”他的答案停留在事实表面,甚至提供了两个猜测性的原因,而这正是真正路乐川绝不会做的!他不会去猜江津如此深刻的痛楚缘由,因为他知道,他理解,甚至陪着江津在无数个夜晚沉默地面对过那份悲伤。
这是关于他母亲骨灰盒的禁忌。
真正的路乐川不仅知道那盒子是紫檀木的,更知道江津因为无法接受母亲离世、觉得下葬就是真正的告别,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愧疚感,而一直将骨灰盒留在家中书房,仿佛母亲还在。
电光石火间,江津的判断已然清晰。
然而,就在他眼神微冷,准备有所动作的刹那,异变突生!
B似乎从江津细微的表情变化中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合格,他的脸上那副属于路乐川的惊恐和急切,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嘴角甚至向上扯动,露出一个绝非人类所能做出的、僵硬而扭曲的微笑。他的眼球在梦魇菇的幽光下,似乎闪过一层非反光的、如同潮湿树皮般的暗色。
“被……发现……了啊……”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开始掺杂着类似枯叶摩擦、树枝折断的杂音,不再是纯粹的路乐川声线。
而A则惊恐地后退一步,指着B尖叫:“你看!它变了!它果然是假的!怪物!”
江津却猛地将木棍尖端指向了A,眼神冰冷如刀:“你也别动!”
A瞬间僵住,脸上满是错愕和受伤:“津儿?!你干什么?!我才是真的!我回答对了啊!”
江津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却清晰:“你是回答得更像。但真的川子,在听到我最后一个问题时,第一反应会是担心我,会先骂我: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在这种地方提这个,然后才会用最简单的话戳破事实,而不是……用那么细腻、甚至带着文学修饰的语言去理解我。”
路乐川的关心是粗粝的、直接的,带着骂骂咧咧的温暖,绝不会有那种近乎心理医生般的共情式描述。这个A的回应,太完美,太对症下药,反而显得刻意,像是一种针对他内心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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