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继续往前走。
又经过了很多扇门。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苦难。
每一个选择，都有代价。
五个人听着，走着，沉默着。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最后一扇门。
门上没有名字。
门自己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比之前任何一个都大。穹顶很高，高到看不见顶，只有无数星光在黑暗中闪烁。
大厅中央，有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头发和胡须都很长，雪白的，垂到胸前。他的脸很老，老到看不出年龄，但那双眼睛里，有光。
不是那种空洞的、淡蓝色的光。
是温暖的、明亮的、像太阳一样的光。
他看着走进来的五个人，笑了。
那个笑容，很慈祥，像是一个等了很多年的长辈，终于等到了想见的人。
“你们终于来了。”他说，声音低沉而温和，“我等了很久。”
五个人站在他面前，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我是城。”他说，“我就是这座城。”
周天愣住了：“你……你是城？”
老人点头。
“我是这座城的第一个居民。”他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还不是沙漠，是一片绿洲。有一条河从山上流下来，滋润着这片土地。人们在这里定居，种地，放羊，建房子。日子过得很好。”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穿透了无数岁月。
“后来，河水干了。”他说，“不知道为什么，河水一年比一年少，最后彻底断流了。人们开始离开，去寻找新的水源。但我没有走。我舍不得这里，舍不得我亲手建起来的房子，舍不得我种的那些树，舍不得——”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一丝苦涩。
“舍不得，就是我的罪。”
江津的心里一动。
舍不得。
他也舍不得。
舍不得童年的家，舍不得那些已经失去的东西，舍不得……
“我留下来了。”老人继续说，“一个人留下来。我以为我能撑过去。但我错了。没有水，人活不了。我快死的时候，做了一个选择。”
他抬起头，看着他们。
“我向神祈祷，求他给我水。他说，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至问。
老人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他要我放弃‘舍不得’。”他说，“放弃那些留在这里的记忆，放弃那些人和事，放弃一切牵挂。只要我肯放弃，他就会让河水重新流回来。”
“你放弃了吗？”
老人沉默了很久。
“我想放弃。”他说，“我真的想。但我做不到。每次闭上眼睛，我就看到那些人的脸，听到那些笑声，想起那些日子。我舍不得。”
他指了指自己。
“所以我没有变成活人。”他说，“也没有变成死人。我变成了这座城。”
周天愣住了：“什么意思？”
老人站起来，走到墙边，伸手触摸那些石壁。
“这些石头，”他说，“是我的骨头。这些沙粒，是我的血肉。这口井，是我的眼泪。这座塔，是我的脊梁。”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
“我把自己变成了这座城。”他说，“为了让那些舍不得的东西，能留下来。”
五个人沉默了。
江津看着这个老人，看着他脸上那些深深的皱纹，看着他眼里那温暖的光，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舍不得。
他太懂那种感觉了。
“那后来的人呢？”他问，“那些半人，那些被‘看到’的人，那些变成石头和木头的人……”
老人叹了口气。
“他们是我招来的。”他说，“我把自己变成城之后，发现了一个问题，城太大了，我一个人撑不住。我需要更多的人，帮我记住那些事，帮我留住那些记忆。”
“所以你就把别人拉进来？”周天的声音有点硬。
老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愧疚。
“我没有拉他们。”他说，“是他们自己来的。每一个走进这座城的人，都是因为舍不得。舍不得某个人，舍不得某件事，舍不得某段记忆。他们被自己的舍不得带来，然后被城里的规则困住。”
他指了指外面的方向。
“小光，舍不得他母亲。阿月，舍不得她弟弟。那些半人，舍不得的东西各不相同，但核心都是一样的，放不下。”
“那他们还能出去吗？”马赛问。
老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能。”他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放下。”
老人的目光扫过五个人，最后落在江津脸上。
“你们也是。”他说，“你们也舍不得。舍不得过去的自己，舍不得那些失去的东西，舍不得……那个躲在镜子里的人。”
江津的喉咙发紧。
“我能放下吗？”他问。
老人笑了。
“这得问你自己。”他说，“你舍得放下吗？”
江津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镜子里的自己。童年的恐惧，少年的压抑，青年的逃避，还有那个一直藏在心里的“替身”。
如果放下了，他还是他吗？
老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放在他肩上。
“不用急。”他说，“你们还有时间。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你们可以慢慢想，慢慢选。”
他转身，走回椅子前，坐下来。
“去吧。”他说，“想清楚了，再来找我。我一直在。”
五个人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他眼里那温暖的光，心里各有所思。
外面，那轮巨大的土黄色月亮静静地挂在天上。
月光从穹顶的开口倾泻下来，照在老人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五个人转身，走向来时的路。
走了几步，江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还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的脸上，有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是期待？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江津说不清。
但他知道，他们还会回来的。
因为有些问题，必须在这里找到答案。
五个人从那座圆形大厅里退出来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弯弯曲曲盘旋向下，两侧的门一扇接一扇，每一扇都刻着一个《圣经》里的名字。但这一次，那些门都关着，静悄悄的，仿佛里面的人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可以休息了。
周天走在最前面，拄着那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一瘸一拐的。他的腿出了那个石室之后就好多了，但还是有点不听使唤，像是那条腿记得自己曾经石化过，不愿意再像以前那样灵活。
“你们说，”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那个老头说的话，是真的吗？”
“哪个部分？”马赛问。
“全部。”周天说，“他说他是这座城，他说那些人是自己来的，他说放下就能出去，真的假的？”
沈至没有回答。
江津也没有。
黄灯走在最后，那只曾经模糊的手插在兜里，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但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不是之前那种“无所谓”的空洞，而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酝酿。
“真假不重要。”她忽然说。
周天回头看她：“什么意思？”
黄灯没有解释，只是说：“重要的是我们信不信。信了，它就是真的。不信，它就是假的。”
马赛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你是说……这座城的规则，是由我们的认知决定的？”
“也许。”黄灯说，“也许不是。但纠结这个没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周天挠头：“下一步？不是去找那个老头吗？他说想清楚了再去找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