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尔反尔不是好习惯啊,娘子。”
墨发披瀑后肩,半遮半掩起右肩的伤,乌色与暗红交织,在暖色灯芯下摄人心魄。
裴双月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思索半晌,她三下五除二将衣裳拽下,钻进暖烘烘的被子,自萧让旻怀里探出,黝黑双眸注视他。
至纯至真。
萧让旻眼皮颤了两下,那双不擅伪装的凤眸此刻堆了些许晦涩。
裴双月催促:“夫君。”
她客气地叫他。
萧让旻抵住她的手腕,那双凤眸深凝着她,又似乎在透过她看其他。
冷硬秾丽的妻子。
她脸庞无疑是漂亮的,鹅蛋脸,杏眸粉腮琼鼻,本该内敛娇柔的五官,偏生长出冷清,却也比挂在宫中的仕女图更为明艳夺魂。
可她不会笑,只会冷着脸,漠然似个寒冰雕出的死物,探不到她内里的半寸温度。
可就是这样死物般的女子,他竟在她身畔觉出难得的自在。
不知为何,他窜出些许欢愉,脑海中浮现宫廷藏书馆内更为精致的《避火图》画面。
工笔描摹的精细线条,朱红青墨缀出生动轮廓,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直至最后,他取来元帕裹住……
萧让旻丹凤眼微阖,在她净白的脸上打了个圈,见她对他避孕的行为没有半点异议,牵唇失笑。
看来,她是真的不知夫妻该如何生子。
他心情颇好地拾起元帕,民间的元帕只是块寻常的布。
上边没有花色,方方正正,垫在妻子的身下,向丈夫与婆家展示妻子的贞洁。
他瞧见上边那抹红,稍蹙眉心。
萧让旻对这个认知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既有碾过她的愉悦满意,又有一种珍贵第一次如此失去的荒唐。
幼时,母亲曾许诺,往后他纳妃迎后,要双方情投意合才好;不过父皇却同他说,帝王合该抛却情爱,以后宫平衡朝堂。
他问父皇为何后宫仅有母后,父皇忧愁叹气,道:“故而,父皇并非合格的帝王。”
萧让旻敛起对父皇母后的回忆,眼角沁出自嘲。
合格的帝王?他除了帝王的名头,还剩什么?
更甚者,出了皇宫,谁人识得他是帝王?
萧让旻掐元帕的手越发用力,苍白皮肤下的青色蔓延。
裴双月看他神色不大对劲,可又不知他怎样想,于是夺过来,抬腕甩向不远处的凳上。
“收起来,过两日拿给阿姐。”
萧让旻被拉回这间窄小的房间,沉默好半晌,才泄了气似的阻止:“不行,元帕是给夫家长辈看的东西。”
“我没有夫家。”裴双月认真同他探讨缘由,“日后你若离开,定不愿承认与我的过往。”
萧让旻欣赏她的自知之明,令他对她多了几分宽纵。
他侧身轻吻她的唇角,眼底漫上自毁似的偏执。
“娘子放心,我一向敢作敢当,怎会不承认与娘子的过往?”
待她挫骨扬灰洒满皇城,天下人谁不知尊贵的帝王曾与一介粗鄙贫贱的女子纠缠?
他已然满身污点,再添一个,只会叫他痛快。
堕落成瘾,再钝再深的痛便是给人平添餍足。
萧让旻闷笑一声,决定大发慈悲延后几日她的死期。
夜不长久。
半个时辰后,伤痕累累的病弱夫君阴沉着隽容,佯装出歉然的语调:“抱歉,是我没用。”
说完这句,傲慢的帝王已经在思索何时毒哑妻子的喉咙。
见识了虚弱帝王的不堪,她逃不脱挫骨扬灰。
裴双月明显松了一口气:“先养伤,伤好后再去拿药治这方面。”
她私心不大希望他能治好,如今已经令她没了招架之力,若是往后治好,她怕是受不住。
可不治好便没办法怀孩子。
裴双月垂眸,怪不得街口的婶娘们说女子生娃不易,只是没想到如此不易。
生娃是件痛事,免税也成了件难事。
兴许母亲爱子女,是因这最初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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