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云娘呆呆地重复了一遍,脑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咔嚓咔嚓转了好几圈,才勉强把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对上。
“怎么死的?”她问。
榴花也是一脸的茫然,压低了嗓门:“谁知道呢,怪得很。听旁边邻居说,也没听见什么动静,就是睡着睡着人就没了。
刘白早上吃饭的时候进去,怎么叫都不醒,伸手一探,发现人早就凉透了。”
云娘反应了一会,低下头,看着脚尖前的蚂蚁,自言自语道:“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榴花叹了口气,也跟着感慨了几句世事无常。
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推了推云娘的胳膊:“哎,今晚你去不去?”
云娘想了想。
刘白虽然跟她闹掰了,但他平日里对自己很好,以前也帮她晒过草药。如今他唯一的亲人没了,这算是大事。
“去的。”云娘点点头,“再怎么说,也是乡里乡亲的,如今家里出了事,我是要去看一眼的。”
榴花听了这话,眼神闪烁了一下,往北屋的方向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几分试探:“那你相公去不去?”
云娘皱起眉头想了想:“相公跟村里人都生疏,应当是不去的。”
榴花明显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那晚上我在村口老槐树下等你,咱俩一块儿去,有个伴儿。”
云娘点点头:“好。”
……
入夜,山里的风带着几分凉意。
云娘回屋翻出那件洗得发白的素色旧衣裳换上,刚把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推门出来就愣住了。
院子里,月光如水洒了一地。
游刃正站在那棵树下,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没有任何花纹装饰,腰间束着同色的宽带,整个人素净得像是一捧刚落下的新雪。
他身姿挺拔,背对着云娘,听到开门声才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冷清出尘,甚至带着几分不似活人的森然鬼气。
云娘眨了眨眼,有些意外:“相公?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哪儿?”
游刃微微颔首,神色平淡:“去刘家。”
云娘愣了一下:“你也要去?”
她刚想开口说“你跟刘白又不熟,去做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那迟钝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前天晚上游刃给她看的那封信,还有那个关于“谋反”和“带人走”的秘密。
云娘不说话了,只是乖顺地点了点头:“哦,那就一起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今晚的夜色很沉,天上的月亮被云遮了一半。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却显得周围更加死寂。
云娘跟在游刃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她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原本因为无聊而有些发散的思绪,在黑暗中居然难得地活跃了起来。
她想起了昨天游刃去探望刘老爷子,回来时手洗得很干净,说“身体挺好”。
她又想起今天榴花说“睡着睡着就死了”。
云娘虽然笨,但有些直觉准得吓人。
“相公。”
云娘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游刃脚步未停:“何事?”
云娘快走两步,跟他并排,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问得很直接:
“刘白爷爷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游刃的脚步并没有丝毫凌乱,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他转过头,那双凤眼在黑暗中幽深如潭,没有意外,也没有被戳穿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考究的意味反问道:“你为何不觉得他是寿终正寝?”
云娘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他是吗?”
游刃看着她那双在黑夜里却依然干净得过分的眼睛,安静了片刻。
“他走的时候很安详。”
游刃的声音很平稳,云娘却听懂了。
她觉得自己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难受。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一声“你……”,可话还没出口,游刃清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截断了她的思绪。
“他死了比活着好。”
游刃看着前方的路,语气淡然,“娘子应该理解这句话。”
云娘愣住了。
这句话她是说过没错,但那是想象中的假设。
如今这假设成了真,人真的没了。
云娘没有再说话。
她停下脚步,看着游刃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突然泛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难过。
不是为了那个古怪的老爷子难过,而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以前的相公虽然也不喜刘白,但他从不会像现在这样。现在的相公,连杀人都这么云淡风轻。
云娘盯着他,突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游刃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但他没有躲开。
云娘的手带着常年劳作的粗糙,掌心甚至还有几个硬茧。
那只手轻轻碰上了游刃的脸颊。
有些痒。
在云娘那个有点模糊的世界里,眼前这张脸在昏暗的月光下想团云雾一般,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但她手下描摹的那张脸却是清晰得很。
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微凉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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