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林期躺在床上，睁大了双眼。
少年盯着黑暗中她微抿的唇，像在纠正一个错误：
“你每天都亲我，今天还没有亲我。”
空气静默了。
林期这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之前的每一天晚上，她忙完工作关电脑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确实总是会去饲养箱前看看小蛇，看它缠马克杯、在垫料里游、对着她吐信子。
现实生活那么多琐碎疲惫，看见可爱的灰黑小蛇睁着圆圆的金色眼睛吐信子，那么小一条，那么信赖的模样，成年人乱七八糟的一切都瞬间被净化了。
那些电脑文字表格社交全忘到脑后，只剩眼前昏黄灯光下的可爱小蛇。
脑子都不用想，她就忍不住伸手进去把小蛇捧出来，轻轻在它凉凉的鳞片上亲一口，仿佛完成某种睡前仪式一样的对它说：
“宝贝晚安啦。”
后来，小蛇也像默认了那个仪式一样，会在她走过去的那个时间段，提前把小脑袋仰起来等她，等那个轻轻的吻在它小小的身体上落下。
一次又一次，无比温柔，像给又结束了的一天盖下一个章。
确认这一天她自己还活着，她的小蛇也还活着，世界还好好的。
眼下黑暗中的小床上。
林期看着少年执拗的目光，莫名就懂了一点他的行为逻辑。
似乎他变成人形以来，注意力就总在她身上——除了饿的时候。
饿的时候他盯小老鼠小鸡崽鸡蛋鸡胸肉，只看热量脂肪蛋白质。
不饿的时候就一直在盯她。
被他盯嘴唇这件事，其实她早就发现了。
他刚变大能站着和她讲话时，她开口说点什么，他就盯她在动的嘴唇。
在咖啡馆她不说话喝咖啡的时候，他也盯。
原来是因为……那个睡前亲亲小仪式？
“快点亲我啊。”少年眼睛看向她眼睛，催促着。
那双非人的金瞳里很干净，没有半分欲望，纯粹就是催她完成她自己定下的规则。
又分明带着一点责怪，在用眼神说：“你居然忘了！还要我提醒！”
可他明明身高腿长占了她大半张床了……这像什么？
像她驯养的一个小动物，已经长大了，却还在用幼年的方式要求她。
可他的外形已经是人类男人了。
而她是人类女人。
看着那好看到不真实的脸，林期愣完以后的第一反应是：这该从哪儿下嘴？
然后才是理智回笼，挣脱手拒绝他：“不行，你大了，不亲了。”
少年气得从床上坐了起来，居高临下质问她：“为什么不行？我还是我！”
林期被那理直气壮的控诉眼神看得竟有点心虚了，也坐起来，试图强硬解释：“因为你原来是小蛇啊，你现在不是了，又变不回去，你照过镜子不是吗？”
“我还是我！”
“但你现在是个男人啊……”
“我不是男人，我是蛇。”
“我是说在我眼里你是男人了，在所有人眼里你都是……”
半夜，黑暗中的床上，两人对坐着几乎在辩论，但完全是鸡同鸭讲。
林期闭眼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不讲了。
这蛇根本听不懂人话，她说到嗓子干了都没用。
但闭上眼了，对面人还在催促：“快点，亲我。”
瞧，全白说了。
她又睁开眼，就见少年直勾勾的盯着她，下巴微抬，一副等被亲的姿态。
她僵着不动，他也杵着不动，就那样等着她亲，执拗的等，一直等。
林期心里蓦地一软。
他确实是人类男人的模样了，但这姿态分明依旧是她手心里的那条小蛇。
就像之前他睡在她腿上。
表面看是身高腿长的帅哥，沉沉的脑袋压着她的腿，呼吸拂在她肚子前。
但和小蛇时候细细一条，吃完小老鼠后肚子鼓鼓的盘在她腿上睡觉时也没两样。
而现在。
他比她高，坐在床上也比她高，力气也比她大，却依旧只是在等。
他不会像真的人类男人一样在被拒绝的时候主动压过来强吻。
在他的小蛇脑袋的认知里，他一直是每天等着被照顾、被宠爱的那个。
他每天只需要呼吸就会被抱、被摸、被亲吻。
他不需要主动，只需要等。
等了好半晌，女人也只是坐在黑暗中发呆，少年不爽了，质问：
“为什么这么慢？快点啊，亲我。”
“昨天你还说你好喜欢我想每天摸我亲我，今天就全都不算数了吗？”
越说越委屈。
他本来一直幻想变大，真变大了有力量了，待遇却变差了！
之前，她对他天天亲亲抱抱说好听话，肉麻得要死。
现在，她对他又冷又硬，这也不许那也不行！
时间都凌晨了。
困得垂了下眼皮，他赶紧晃了下头打起精神瞪她：
“快点，你不亲我不睡了！”
林期：“……”
这一幕让她想起他早上变人在浴室里让她给他洗澡的时候。
也是倔强的杵在那儿不动，得不到想要的照顾就会杵在那一辈子。
那现在她要是一直不亲他，他是不是也不睡了就这么跟她在床上对坐到天亮？
下定决心，深吸口气，她倾身向前，唇轻轻贴在了他明显在气的脸上。
微带温热的皮肤和曾经凉凉的鳞片触感不同。
贴了大概两秒，她退开，拉起被子倒下床：“好了，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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